荒野之中,战况激烈。
李圩坤、李基伟、陈守业三人背靠着背,奋力抵挡着七名天剑门弟子的攻势。
李圩坤呼吸粗重,李基伟额头见汗。
陈守业练血圆满,实力稍弱,但他数次服用天材地宝,一身横练完全不弱师傅李圩坤,只是拳脚老练之处还比不得对方。
他身上衣服瞬间被划伤了数十道,但都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三人已将铁山靠催至极致,沉肩坠肘,以血肉之躯硬撼锋锐剑刃。
碰撞间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身上仍不断增添新的血痕,形势发岌可危。
以三敌七,对方又是精通合击剑阵的气境圆满好手,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陈立等三人站在一旁,并未立刻出手。
直到看见一人的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刺向陈守业肋下空门,而守业正全力格挡另一侧攻击,一时之间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落败,陈立扭头看向玲胧,微微颔首。
一直侍立在他身侧的玲胧会意。
她素手一扬,一道洁白如玉的绫带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地激射而出。
这白绫并非硬碰硬的格挡,其上灌注了柔韧绵长内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搭上了一名剑客的手腕。
并非硬撞,而是如同情人的抚摸般轻轻一拂一缠。
那剑客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极其古怪的粘稠巨力,并非刚猛冲击,却让他整条手臂的经脉气血都为之一滞,酸麻难当,刺出的剑势瞬间瓦解,脚下步伐也随之散乱。
“什么人?”
那名汉子厉声喝道,心中骇然。
玲胧却不答话,她双袖挥舞,两道白绫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在她周身盘旋飞舞。
白绫或卷、或缠、或拂、或引,并不与对方锋利的长剑硬拼,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精准地搭上剑身、手腕、甚至脚踝。
“缠住她!”
一人大吼,与另外三人剑光一合,试图以合击剑阵绞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三道凌厉剑光从三个不同角度刺向玲胧。
玲胧不慌不忙,手中白绫猛然一抖一松,并非攻向人,而是缠向三人刺出的长剑中段。
嗡!
三柄长剑被白绫同时搭上,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鸣叫。
三人只觉剑上载来一股巨大的、旋转的、空空荡荡的牵引之力,几乎拿捏不住剑柄。
玲胧趁势纤腰一拧,白绫闪电般缠绕而上,倾刻间便将三人手中长剑卷飞脱手。
长剑“铛个”落地的同时,白绫顺势而上,将三人的手臂、身躯层层缠绕,捆得结结实实。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被那白绫死死勒住,重心失衡,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奋力挣扎,却发现那看似柔软的白绫竟比牛筋还要坚韧。
剩馀四人见状,又惊又怒。
“灵境!”
一人惊骇大叫。
“求援!”
七人中的女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伸手入怀,掏出一枚婴儿手臂粗细的竹管状物件,用牙咬掉引信,奋力掷向空中。
竹管呼啸着冲上夜空,“啪”的一声脆响,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骤然亮起一团极其耀眼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迅速拉伸、凝聚,竟化作一柄长约数尺的细小剑形图案,高悬于夜幕之上,光芒夺目,方圆数里内清淅可见。
陈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速战速决,免生更多枝节。”
“是。”
玲胧轻声应道,不再留手。
只见她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两道白绫再次挥出,速度快得只剩两道模糊的白影。
其中三人惊骇之下,奋力挥剑格挡,剑光缭乱,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然而那白绫却总能于不可能的角度钻入剑光缝隙,轻轻一拂穴位,便让手臂酸麻,一缠手腕,便令长剑脱手。
不过两三个呼吸间,三人便步了同伴后尘,被白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相继倒地,徒劳地扭动挣扎。
只剩下为首之人,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将全身功力灌注剑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惨烈决绝的剑光,直刺玲胧心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玲胧黛眉微蹙,却不硬接,身形如风中荷叶般轻轻一摆,便让过了致命一剑,白绫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拂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顺势一扯。
嘭!
巨大的拉扯之力,让他下盘失衡,重重摔倒在地,未等他翻身跃起,白绫已如影随形,将他牢牢缚住。
电光火石之间,七名气境圆满之人,便被两条看似柔弱无力的白绞尽数制服,倒地不起。
李圩坤父子二人松了一口气,看向玲胧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不知陈立二人何时请到了如此高手。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玲胧正准备回到陈立身边之时。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清冷如月华、凌厉无匹的弧形剑芒,骤然从众人侧后方一片浓重的密林阴影中撕裂夜幕,激射而出。
这道剑气来得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其上蕴含的森然杀意和冰冷剑意,瞬间将玲胧完全锁定,让她如坠冰窖,周身血液几乎冻结。
剑气凌厉,远超气境范畴,直取其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玲胧花容失色,她根本来不及转身,甚至来不及思考,致命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将轻功提升到极致。
身形向前疾掠,同时全力回卷白绞,在身后仓促布下一道又一道柔韧的防御。
然而,那月华剑芒似乎能无视这些防御,速度丝毫不减。
任凭玲胧如何抵挡,皆被那恐怖剑气撕碎。
眼看那道恐怖剑芒就要洞穿玲胧心脏时。
千钧一发之际。
陈立动了。
只见他并未如何反击,甚至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身形出现在了玲胧身前。
嗤!
一声轻响,就在那月华剑芒冲至陈立身前一丈之际,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凌厉恐怖的剑芒,骤然溃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流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重归寂静。
月光清冷地洒在荒地上,照着一地狼借和那七名被缚的剑客。
“咦?”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的女子声音,自阴影深处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