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李依桐握着手机,指尖下意识划过冰冷的屏幕边缘。
她视线有些飘忽,一时竟不知该走向何处。
林深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局促,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依桐,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
李依桐猛地抬起头,大脑的运转在这一刻彻底停摆,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签约?
林深的深海娱乐?
这————这是什么展开?
现在的粉丝福利已经内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合个影,送一份经纪约?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温热。
难道自己这张脸,就长得那么象一个急需工作的待业女青年?
是,李依桐承认自己长得还算可以,身段也拿得出手,但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娱乐圈,这点姿色根本不够看。
更不至于让林深这种级别的存在,当场抛出橄榄枝。
除非————
一个在圈内流传甚广,却又让人不齿的词汇,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潜规则?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李依桐看向林深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三分审视,七分警剔。
这家伙,是疯了吗?
当着孟子一的面就敢挖墙脚?
要知道,孟子一那张藏不住事的嘴,早就跟她吹嘘过,说自己正在和林深“尝试交往”,言语间的甜蜜和眩耀,根本不加掩饰。
难道他————就好姐姐这一口?
而且胃口大到想左拥右抱,把闺蜜凑成一对?
林深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爽朗大气的山东姑娘,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出关于人性、道德和职业操守的大戏。
他要是能听到,大概只会觉得好笑,然后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确更喜欢姐姐型,成熟,通透,不黏人。
但喜好归喜好,生意归生意。
就在李依桐心思百转,表情管理都快要失控时,一声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林深!”
孟子一果然按捺不住。
她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李依桐身边,手臂再次霸道地圈住李依桐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的另一只手则不满地指着林深,杏眼圆睁。
“当着我的面挖我闺蜜?你什么意思啊?”
“怎么,我不配进你公司吗?”
话里带着明显的娇嗔,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醋意。
那架势,仿佛在警告林深,这是我的人,你不许碰。
林深不疾不徐地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材质里,姿态慵懒,然后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配啊。”
“你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到期了直接过来,我让法务部给你准备一份顶格合同。”
毕竟签一个是签,签两个也是签。
孟子一被他这随意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预想过林深会解释,会安抚,会开玩笑,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林深不再理会她脸上那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表情,转而看向李依桐,目光重新变得温和真诚。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的诚意一直有效。”
恰在此时,助理小雅拿着几瓶冰镇矿泉水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古怪的对峙。
林深顺手接过两瓶,瓶身凝结的水珠瞬间浸湿了他的指尖。
他一瓶递给了还在状况外的李依桐,另一瓶递给了孟子一。
瓶身冰凉的触感,让李依桐混沌的思绪清淅了些许。
“谢谢。”
她低声道谢,指尖蜷缩起来,避开了与他触碰的可能。
这个邀约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林深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孟子一,这姑娘正鼓着腮帮子,拧着眉,用眼神对他进行无声的控诉。
还挺可爱。
就是抱起来的时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手感不太对。
林深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捏出来的、甜得发腻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林深哥,这位姐姐是谁呀?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王楚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旁。
她身上穿着戏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直直地落在孟子一身上。
视线尤其在她那张扬明艳的妆容上,多停留了两秒。
空气,瞬间凝固。
刚刚还算轻松的氛围,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孟子一搭在李依桐肩上的手臂微微一顿。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这股扑面而来的、带着浓郁绿茶味的敌意。
不等林深开口,孟子一已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抢先发难。
她松开李依桐,上前一步,站到了王楚冉面前,身高上形成的微弱优势,让她可以稍稍垂下眼帘。
“哟,这位妹妹是?”
她故意将“妹妹”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王楚再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甜美无害的样子。
“姐姐好,我是王楚冉。”
她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随即又抬起头,眼神晶亮地看向林深,声音里充满了崇拜和亲近。
“是林深哥亲自面试,我才拿到范若若这个角色的呢。”
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她和林深的“与众不同”。
“哦————”
孟子一拖长了声音,视线在王楚再那张清纯的脸上,和林深那张看戏的脸上打了个转。
那眼神仿佛在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走清纯路线的妹妹啊。”
她上下打量着王楚冉。
“怪不得呢。”
“清纯”两个字,被她说得意味深长。
王楚再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她依旧在笑。
“子一姐姐的妆画得真好看,又精致又明艳。”
“不象我,手笨,平时都不太敢化妆,怕画不好,只能素着脸见人。”
她说着,还苦恼似的皱了皱鼻子,显得格外娇憨。
“什么时候,姐姐能教教我呀?”
这话,明着是自谦和请教,暗地里,却是在讽刺孟子一妆容过浓,全靠脂粉,不如自己天然去雕饰。
刀刀见血,却又不见刀光。
两个女人的战场,一触即发。
而林深,作为风暴的中心,只是靠回躺椅上,拿起自己的那瓶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仿佛在欣赏一出,为他量身定做的,精彩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