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那首引爆全场的歌,似乎还在耳边环绕。
林深带着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张静怡,回到了酒店。
夜色深沉如墨。
窗外的万家灯火,被晕染成一团团模糊温暖的光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温柔地倾泻在书桌一角。
林深冲完澡出来,水汽氤氲。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浴袍,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林深随手抓起毛巾擦了两下,便懒洋洋地斜靠在卧室的门框上。
他的目光锁定在书桌前的那道身影上。
台灯的光,为女孩勾勒出一道纤细美好的轮廓。
张静怡坐得笔直,像棵认真的小白杨,正一丝不苟地复习着摊开的专业课本和笔记。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片安静中唯一的声响。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对身后那个散发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男人,浑然不觉。
林深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刚在几十号人面前,被一首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情歌告白。
现在,在这种暖昧到快要滴出水的环境里,她居然还能心无旁骛地搞学习。
这姑娘,该说她不愧是“老干部”呢,还是该说她————单纯得有些可爱?
张静怡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稍稍压下了她那颗从傍晚开始就没平复过的心跳。
她抬起眼,眼角的馀光不经意间,就捕捉到了墙边那道懒散的身影。
林深正抱着臂,眼神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玩味,直勾勾地看着她。
张静怡心头微微一跳,但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张空着的椅子。
“林深,过来呀。”
“快期末考试了,你也别光站着,一起来复习。”
这语气,这内容,让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挑了挑眉,迈开长腿,依言走了过去,大马金刀地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静怡立刻将一本划满了重点的笔记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老师上课圈出来的必考点。”
她指着笔记,开始认真地为他讲解,仿佛这是她作为女朋友应尽的责任与神圣的义务。
林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讲解而微微开合的唇。
这姑娘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得让他爱不释手。
多好的气氛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月色撩人,刚出浴的帅哥————
张静怡居然偏偏要拉着他搞学习。
林深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白淅细腻的脸颊上流连。
灯光下,能清淅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长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张静怡讲得投入,完全没察觉到身边这头“狼”的目光,已经变了味道。
林深听着她温软的嗓音念着那些枯燥的定义和公式,身体却开始不自觉地,一寸一寸地,朝她的方向倾斜。
再近一点。
可以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更近一点。
林深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只认真啃书本的小兔子。
直到他温热的呼吸,能够若有似无地,喷洒在张静怡敏感的侧脸和耳朵上。
那细微的,带着痒意的触感,让张静怡讲解的声音,猛地顿住。
她还以为是错觉。
但那温热的气息持续不断,还夹杂着林深身上沐浴露的清爽味道,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感官,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张静怡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这一转,毫无防备。
林深那张放大了的俊脸,就撞进了她的视线里,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尖。
彼此的呼吸,都急促地交缠在了一起。
张静怡甚至能从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清淅地看到自己那张瞬间爆红的、傻掉的脸。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向后缩去,可林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椅背,让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你、你干嘛?”
张静怡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怯和慌乱。
“怎么————突然靠我这么近————”
林深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反而更加专注,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微微张开、
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唇瓣上。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你说呢?”
张静怡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自燃了。
林深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身体又无声地,往前靠了靠。
那距离,只剩下最后一张薄纸的厚度。
只要他再往前分毫,就能触碰到唇瓣。
张静怡的心跳,快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明——明明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亲吻,好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大脑无法思考,浑身都在发软。
而且————
“再————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
她拼命地想找回一丝理智,用考试当做最后的盾牌。
林深看着她羞红到耳根的脸颊,和那双强作镇定却水光潋滟的眸子,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他停下了最后的进攻。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我知道。”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无措的紧张和纯粹的羞怯。
“以你的聪明才智,闭着眼睛考都肯定没问题。”
林深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理所当然。
“所以————”
“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熬夜复习,效率不高。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考得更好,不是吗?”
林深的理由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象是在为她着想。
张静怡被他看得晕晕乎乎,心跳依旧擂鼓一般。
在他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那点关于“学习为重”的坚持,正在土崩瓦解。
林深说得————好象————真的很有道理。
在林深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注视下,张静怡最终还是可耻地,败下阵来。
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猛地转回头,重新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书本,仿佛那上面开出了一朵花。
“恩————你————你说得对。”
她小声应着,然后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象是在给自己下达一道死命令。
“行,那我们————马上去睡觉。”
那姿态,那语气,一本正经得可爱。
象是在工作汇报,而不是在回答男朋友暖昧的提议。
难怪别人都说她是“老干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只是她自己没发现,她握着笔的手,指节早已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