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合金门自动向一侧滑开。
陈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脚下黑水缓缓地倒卷,最终收敛于他的脚踝之下。
“陈玄……同志。”
林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那是恐惧。
更是敬佩。
在场所有人,穷尽一生在怪谈领域做出的贡献,都抵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孤身一人在诡异西游里走过的一小段路。
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馀几位老人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挤出最真挚恳切的笑容,嘘寒问暖。
“国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龙国境内,任何地方,你可以挑选一处作为你的永久居所,我们会为你划出一块专属的领地。不受任何世俗的打扰。”
“只要你开口,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一位老人开口,语气温和。
这些话是他们密谈许久后得出的最佳方案,既是奖赏,更是试探。
他们在小心翼翼地探寻他欲望的边界。
又心照不宣地避开最让他们恐惧的那个词。
权力。
【玄神教】。
这个以陈玄之名创建的组织,自从他回归后,便在全球范围内野火般蔓延。
那些别有用心的野心家,汇聚了无数的狂热的信徒,其规模已经对多个国家,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陈玄本人对这份“神权”,也产生了兴趣。
然而,陈玄对这一切恍若未闻,没有看那位许下重诺的老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高老的身上。
“现在,我要见丁泽。”
不是请求,是通知。
刹那间,人声戛然而止。
……
通往最深处禁闭区的路上。
只有高老硬着头皮,才敢走在陈玄的旁边。
身后的一众高层与专家,都下意识地落后了三步以上的距离,敬畏又羡慕地看着两人在交谈。
高老有些惊讶,斟酌着词句问道:
“所以,您是说……”
陈玄点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眉心的一点朱砂红记。
“我从一个地方,找到了一点观音的【规则】。”
他淡淡道,“用它在自己身上,可以隔绝了大部分污染,也让我能更舒服地在这里。”
“这半个月,我就是在睡梦中完成这件事。”
高老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陈玄,实力或许百不足一。
再加之他在沙漠国布下【黑域】所耗费的也一定巨大……
这个念头,让高老和身后几位老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转念一想,又觉得恐怖。
百不足一的力量,就可以在沙漠国划下了一片【黑域】。
那他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光景?
简直无法想象!
最高等级的禁闭室,到了。
强化玻璃的另一侧,众人首先看到的,是满屋子的血色。
墙壁、地板、天花板……
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血色符文和诡异的经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随即,他们看见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丁泽。
他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浑身污秽,瘦得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头。
他跪在地上,对着墙角一尊小小的观音象, 机械地磕头。
“咚!咚!咚……”
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之前那位女心理学家颤斗着解释:“他回归后,在接受体检时突然发疯……”
“之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稍微平静一点。”
话音未落。
“咚。”
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丁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磕头的动作一停。
他缓缓转过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在看到陈玄的瞬间,扭曲成一个极致惊恐,又充满希望的神情。
下一秒。
“嗬,呃啊啊啊——!”
丁泽从地上弹起,疯了一般扑到玻璃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他要来了……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来了!”
丁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五官扭曲,口水和血沫顺着嘴角流下。
“他要杀我!他要索我的命!”
“他想通过我留下的‘路’……他要来找你!”
“玄神!你得回去啊!你必须回去!”
“不然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家人……我们全家都要被观音诅咒!!”
他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用力摩擦着玻璃。
几名警卫以为他只是在发疯,正要上前。
高老和林将军同时制止了他们。
离开禁闭室。
丁泽的疯言疯语依旧在走廊里回荡。
高老看向陈玄,声音压得极低。
“丁泽说的……恐怕并非幻觉。”
“就在过去一周内,丁泽在国内的直系亲属,接连遭遇了无法解释的离奇厄运。”
“他的妹妹……”
“尤其是,他的父母在外出时,一辆车失控撞向了他们。”
“司机声称刹车完全失灵,但我们事后检查车辆,毫无问题。”
“二人后来被全力抢救,才勉强脱离危险。现在已被最高等级的保护措施看护起来。”
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位女心理学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部她的私人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高老!林将军!”
“有……有一个电话……打到我私人手机上了……”
“是……是找陈玄先生的。”
她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陈玄,怎么会有电话……
一瞬间。
所有的视线,都瞬间集中到那部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技术组!马上追踪信号来源!”
林将军连忙厉声,挥手下令。
一通电话,能精准地突破国家级机密基地的信号屏蔽,直接打到一部私人的手机上。
这本身就是一件超越常理的灵异事件。
数名技术人员立刻冲向最近的终端,尝试追踪信号来源。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
陈玄伸出手,从她颤斗的手中,接过了那部手机。
然后,点击听筒键。
里面没有任何对话。
只有一道严重扭曲,仿佛沉在某种液体的虚弱声音,在反复、缓慢地呢喃着。
“救……”
“我……”
“救……我……”
“救救……我……”
这诡异的求救声,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它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后。
“咔。”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一名技术组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象是见了鬼。
“报告!追踪失败!”
“这个号码……在蓝星所有的数据库里,不存在!”
“这股波段……这股波段……”
技术组长咽了口唾沫,面如死灰。
“好象……来自地底!”
陈玄握着那部已经恢复平静的手机,眼神幽深。
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