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人类。”
“我知道。”
“我信。”
陈玄点了点头。
下一秒。
他的手臂猛地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就象是扔一块垃圾。
李伟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径直飞向了早已饥渴难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的猪八戒。
此时，全球直播间的亿万观众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尖叫。
“吼！！”
猪八戒那腥臭的巨口张开到极限，獠牙轻而易举地咬穿了李伟的半边身躯。
他贪婪地吞咽下那半边的血肉，猛地一甩头，将那具残破的尸身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
大量的脏器和鲜血铺散开来，在布满诡异文本的地面上滋滋作响，迅速被那些石缝贪婪地吸收。
陈玄眼睁睁看着李伟的残躯在地上抽搐，看着他最后一口气断绝。
直到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李伟那张混合了泪水、鼻涕与血液的脸上，依旧是属于人类最纯粹的痛苦和不甘。
他没有显露出任何诡异的特征。
他死得，象一个真正的人。
陈玄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
所有龙国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预想中的世界公告，一片平静。
没有任何【龙国天选者阵亡】的提示。
更没有【龙国国运下降】的警告。
这个结果，这份沉默
比任何确凿的证据都更证明了陈玄的判断。
绝对正确！
然而……
直播间里的大多数人并不买帐。
【全球直播间】
【山姆国观众：“讲真，我过去是支持玄神的，但现在我无法理解，生理性不适……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诡异，他看起来就是个人啊！而且没害人啊！”】
【欧盟观众：“是的！如果真要杀诡异，他身边那头猪，那只猴子，不都早就该杀了！！”】
【龙国观众：“我反正相信玄神！没有公告！没有公告就说明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们的天选者！”】
【北熊国观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龙国用了什么技术屏蔽了公告！总之我不信！眼见为实！”
【龙国观众2：“嘿嘿，经典的电车难题罢了。我倒觉得，就算真是普通人又怎么样，能用他们的命换玄神和更多人活下来，值了。”】
【龙国观众3：“楼上的你闭嘴吧！你这是人话吗！换做是你呢！”】
争议，谩骂，辩护，冷漠。
……
在这一片喧嚣争议中。
陈玄恍若未闻。
他脚下的黑水再次剧烈翻涌。
无数干枯手臂交织成一只阴冷巨手，将那个名叫王婷的女孩，从人群中摄到自己面前。
这个女孩目睹了男友被活生生撕碎的全过程，本该陷入崩溃，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失去挚爱”的悲伤。
此刻，她看着陈玄，哭喊出声。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我们是龙国人！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我们一路都听你的话！”
“你是屠夫！是刽子手！”
一字不差。
几乎就是李伟死前的完美复刻。
孙芳和胡勇等人看到这一幕，即便是之前最不理解的孙芳，此刻也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过去五六天里，他们一直和那个叫李伟的男人，同吃同住，甚至分享过他身上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
可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这个世界太恐怖了，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伪装的……
“如果你们死后，身体里钻出虫子，或者干脆直接变成一滩烂肉，我反而不觉得奇怪。”
陈玄看着她，“正是因为你们直到死，都完美得象一个【人】，才让我觉得……你们无比可怖。”
“但假的就是假的。”
“我的另一个规则，本就源自‘白骨’，天生执掌着【虚假】。”
“我看不穿你们究竟是什么，但在我眼中，你们的表演，尽管完美，也破绽百出！”
话音刚落。
他再次抬起了手。
空中，王婷的哭喊戛然而止，脸上再次浮现和李伟一样的空洞神态。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血腥。
王婷的残骸让地面的血色文本再次蔓延开来，规则的大半部分已经清淅可见。
紧接着，陈玄脚下的黑水再次涌动，摄来了第三名、第四名“人”。
这一次。
他们的反应不再是单纯的哭喊求饶。
其中一个被拖到面前的男人，忽然暴起，用尽了人类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陈玄。
“你会下地狱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诅咒你不得好死！”
而第四个“人”则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只是绝望地望着天空，任由泪水滑落。
它们在用不同的表演，不同的情绪在测试，试探着哪一种能够触动陈玄，让他产生哪怕一丝的动摇。
看着这些怪物逼真的表演，陈玄内心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这些东西……在学习。
在进化。
它们观察通过同伴的死亡，飞速地完善着自己的“演技”！
下一次，它们这种诡异再次出现在自己前面，只会变得更加真假难辨。
黑水翻涌，接连将他们送入猪八戒的口中。
就在这个过程的中途时。
叮！
陈玄的眼前，突然弹出一个私人的通信请求。
陈玄动作一顿。
苏晓晓吗？
他选择了“接通”。
屏幕闪铄了一下。
出现的却不是苏晓晓。
而是龙国后方总指挥，魏国栋。
他此刻眼窝深陷，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状态很不对劲。
“陈玄同志……真的……非要如此吗？”
“外界的舆论，你也已经看到了吧，就算我们事后能找到映射失踪人员的证据，向民众解释……”
“也势必有很大一部分是不会相信的！这只会被当成是和你串通好的谎言！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你明白这对你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陈玄静静地听着。
“无所谓。”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信。
屏幕瞬间变黑。
指挥中心里，魏国栋身后的苏晓晓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身为清北的高材生，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对陈玄的影响。
一个背负这个污点的天选者，即便将来证明他是对的，但在这一刻，他也将永远失去蓝星上大部分人的信仰。
命运，对陈玄先生太不公平了。
“咳咳。”
身旁的高老伸出手，最终只能无力垂下。
“老魏……冷静点。”
“我们都知道，小陈同志做的，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