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旅长，鬼子的临时指挥所设在张家屯的地主大院，门口有两挺重机枪，院子里还牵着狼狗！”
吕公堡地道的作战室里，冀中游击队的侦察员小李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大院的布局。他刚从张家屯摸回来，裤腿上还沾着露水，声音压得极低：“听伪军说，里面住着个大佐，是这一片扫荡的总指挥，晚上总爱带着卫兵在院子里喝酒。”
严英豪正用磨刀石打磨他的大刀，火星溅在地上，映得他眼里冒光。“地主大院？”他把刀往地上一戳，刀柄在泥土里颤了颤，“那玩意儿我熟，院墙再高，也挡不住咱尖刀营！”
曹兴国看着地图上的张家屯，那里位于西北片区的中心，离吕公堡只有十里地，是日军六路扫荡部队的联络枢纽。“老严，这次夜袭得悄无声息，”他指尖敲着地图，“不仅要端掉指挥所，还得把他们的作战命令弄回来，让鬼子群龙无首。”
“放心！”严英豪拍着胸脯，大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保证砍了那大佐的脑袋，再把命令给您顺回来！”
深夜的冀中平原，只有虫鸣和风声。
严英豪带着尖刀营的五十名战士，顺着地道往张家屯摸去。地道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战士们猫着腰，手里的步枪上了刺刀，腰间别着手榴弹，每个人的动作都轻得像猫。
“前面就是张家屯的出口，在村西头的柴房里。”带路的游击队员低声说，掀开地道顶的木板，一股带着柴草味的风灌了进来。
战士们鱼贯而出，借着月光往地主大院摸去。大院的围墙有两丈高，门口挂着两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两个日军哨兵正靠在门柱上打盹，狼狗趴在脚边，舌头伸得老长。
“我去解决狗。”三班长小张从怀里掏出块肉，那是出发前用猪油拌了药的。他像狸猫似的绕到墙根，把肉扔到狼狗面前，狼狗嗅了嗅，叼起来嚼了两口，没多久就晃了晃脑袋，瘫在地上不动了。
严英豪比了个手势，两个战士扑上去，捂住哨兵的嘴，匕首一抹，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严英豪带人翻墙而入，落地时像羽毛似的轻。院子里的卫兵分散在各处，有的靠在树干上打盹，有的蹲在墙角抽烟，根本没察觉死神已经降临。
“动手！”
严英豪的大刀率先劈落，砍在一个卫兵的脖子上，鲜血喷了他一脸。战士们跟着动手，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的二十多个卫兵就被解决干净，没发出一点大动静。
东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里面的日军大佐山本正举着酒杯，身边围着几个军官，地上扔着不少酒瓶。见八路军冲进来，山本醉醺醺地去摸指挥刀，严英豪的大刀已经到了，“咔嚓”一声，指挥刀被劈成两段，刀刃顺势划过山本的脖子，血喷了满桌的酒菜。
“缴枪不杀！”战士们举着枪大喊，剩下的几个军官吓得瘫在地上，有的想往桌下钻，被刺刀抵住了后腰。
严英豪没工夫理会俘虏，直奔墙角的文件柜。
他一脚踹开柜门，里面堆满了作战命令和地图。“快装！”他让战士们把文件往麻袋里塞，自己则在山本的尸体上摸索，从怀里掏出个印章——那是山本的指挥印，盖在命令上比签名还管用。
“撤！”严英豪拎着印章，扛着麻袋，带人往院外冲。刚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是日军的巡逻队！
“机枪架起来！”严英豪大喊，战士们迅速占领门两侧的掩体，等巡逻队靠近了，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领头的骑兵应声落马，剩下的吓得拨转马头就跑。
“别追！”严英豪喊住想追击的战士，“按原路返回，地道里安全！”
队伍钻进柴房的地道入口，刚盖好木板，就听见大院里响起了枪声和喊叫声，显然是日军发现了指挥所遇袭。
地道里，战士们借着油灯的光翻看缴获的文件，越看越兴奋。
“旅长猜得真准！”一个战士举着份命令，“这上面写着，明天一早，六路部队要在任丘汇合，搞大合围！”
另一个战士展开地图：“还有各部队的布防图，连机枪巢的位置都标着呢！”
严英豪把山本的印章往桌上一拍，油灯的光映在印章上的“山本”二字，显得格外讽刺。“狗娘养的，还想合围？”他咧嘴一笑，“现在没了指挥，我看他们怎么汇合！”
队伍往吕公堡回撤时，地道里的乡亲们听说端了日军指挥所，都挤在岔道口等着。王老汉举着油灯，照见严英豪满身是血，赶紧递过块干净布：“严营长，快擦擦，这仗打得解气！”
“大爷，您等着瞧，明天鬼子就得乱套！”严英豪接过布，胡乱擦了擦脸，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
天刚蒙蒙亮，日军的乱子就来了。
各路扫荡部队按原计划往任丘靠拢，却迟迟等不到山本的命令，派人去指挥所询问，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被翻乱的文件柜。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六路部队顿时慌了神——有的想继续前进，有的想退回原驻地，有的甚至怀疑是友邻部队出了问题，互相开了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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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方向的日军大队长派人去保定求援，保定的联队却以为是陷阱，按兵不动；衡水的骑兵队想单独行动，刚走出十里地就怕中埋伏，又缩了回去。整个西北片区的日军，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东一头西一头乱撞，扫荡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冀中军区的联络员骑着马赶来，见到曹兴国就大笑：“曹旅长，你们这招太绝了！鬼子现在乱成一锅粥，刚才还收到消息，两路日军在半路误会了，打了起来！”
上午时分，严英豪带着缴获的文件和印章，回到了吕公堡。
他把麻袋往曹兴国面前一倒，作战命令和地图散落一地，然后举起手里的印章，“啪”地拍在桌上：“团长，日军指挥点端了！山本那老小子被我劈了，这是他的印章！您瞧，他们的作战计划全在这儿！”
战士们围过来看热闹，有的捡起地图比划，有的念着命令上的日文（有懂点日文的战士），笑得前仰后合。
曹兴国拿起那份六路合围的命令，看了看上面山本的签名，又看了看严英豪手里的印章，突然放声大笑：“干得漂亮！老严，你这一刀，算是捅在了鬼子的七寸上！”
他把命令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没了指挥，没了计划，这群鬼子就是没头苍蝇！传令下去，各营趁势袭扰，把他们的布防图摸清楚，等他们乱够了，咱就发起反击，把他们彻底赶出冀中！”
严英豪把大刀扛在肩上，印章揣进怀里，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得令！保证让鬼子知道，咱铁血团的厉害，不光在察北，在冀中照样能收拾他们！”
院子里的战士们齐声叫好，声音顺着地道传出去，惊得院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阳光下盘旋。远处的日军营地还在乱哄哄地吵嚷，却不知道，他们的扫荡计划，已经随着那个被劈碎的指挥印，彻底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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