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豪，这次穿插全看你的了！”
怀来前线指挥部里，曹兴国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黑风口”——那是日军援军必经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能过两车的土路，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严英豪正往腰间缠炸药包，闻言拍了拍胸脯，军靴在地上磕出闷响。
“旅长放心！”严英豪扯开嗓子，声音震得油灯都晃了晃，“尖刀营啥时候掉过链子？保证把黑风口堵得严严实实，让鬼子援军进不来，也跑不掉！”
肖阔海在一旁插嘴：“老严，别光顾着猛冲，那可是一个联队的鬼子，带着重炮呢！”他往严英豪手里塞了张纸条，“这是林参谋标的伏击点，山壁上有处裂缝，炸塌了能把隘口彻底封死！”
严英豪把纸条揣进怀里，咧嘴一笑：“还是你想得细！等老子截了援军，回来请你喝王大叔的烧锅酒！”
深夜的山林里，尖刀营的战士们像一群黑豹，悄无声息地穿行。
严英豪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劈断挡路的荆棘，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却丝毫没放慢脚步。战士们背着炸药包和步枪，嘴里咬着树枝——这是严英豪定的规矩，不许发出半点声响，连咳嗽都得捂着嘴。
“严副旅长，前面就是黑风口了！”尖兵回来报告，手指着远处的隘口，月光下能看见两侧的山壁像巨兽的獠牙，透着森然的寒气。
严英豪趴在山坡上观察，隘口的土路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夜鸟在低空盘旋。他回头打了个手势，战士们立刻分头行动：一排去右侧山壁埋土雷，引线拉到半山腰的巨石后；二排抢占左侧的制高点，架起机枪；三排跟着他，扛着炸药包往山壁裂缝摸去。
“动作快点！”严英豪低声催促，“鬼子的援军天不亮就到，咱得赶在他们前头布置好！”
战士们手脚麻利，土雷埋得又快又隐蔽，连引线都用浮土盖了起来；机枪手们趴在岩石后，枪口对准隘口中央；严英豪带着三排摸到裂缝处，把十几包炸药捆在一起，导火索接得老长，一直拉到五十米外的掩体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伏击圈终于布置妥当。严英豪靠在岩石上，掏出干粮咬了一口，嘴里的玉米面窝头带着冰碴，却越嚼越香——这是李家寨的大娘连夜蒸的，说让战士们垫垫肚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黑风口，日军的援军就到了。
领头的装甲车轰隆隆地开进隘口，后面跟着步兵和炮车，足足有一个联队的兵力，像条长蛇似的在土路上蠕动。指挥官坐在第一辆装甲车里，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见隘口空荡荡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他以为八路军主力都在怀来、宣化前线，根本没料到这里会有埋伏。
“加快速度！”指挥官用指挥刀敲着车门，“旅团长等着我们解围呢！”
装甲车刚开到隘口中央，严英豪猛地站起来，大刀往下一挥：“炸！”
“轰隆——！”
两侧山坡上的土雷同时爆炸，日军的队伍被拦腰截断，前面的装甲车想往前冲，却被炸飞的石块挡住；后面的炮车想后退，却被挤成一团，进退不得。二排的机枪手们扣动扳机，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日军，惨叫声瞬间填满了隘口。
“狗娘养的，还敢往前冲！”严英豪看见一个日军少佐举着军刀逼士兵往前冲，抄起身边的手榴弹就扔了过去。手榴弹在日军堆里炸开，少佐的军刀飞出去老远，尸体被气浪掀到路边。
日军的反应也算快，很快就组织起反击。
重炮开始轰击两侧的山坡，炮弹炸得碎石飞溅，几个战士被气浪掀飞，滚下山坡却立刻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继续射击。严英豪看着日军想把炮口转向山壁裂缝，眼睛一瞪：“给老子炸山壁！”
三排的战士猛地拉燃导火索，“滋滋”的火花窜向炸药包。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山壁的裂缝彻底崩开，数不清的巨石呼啸着滚下来，把隘口堵得严严实实，前面的日军成了瓮中之鳖，后面的则被拦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打。
“冲啊！”严英豪拔出大刀，第一个从山坡上跳下去，“给老子把前面的鬼子剁了！”
尖刀营的战士们像猛虎下山似的扑进隘口，与日军展开白刃战。严英豪的大刀舞得风雨不透，一刀劈断一个鬼子的步枪，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那鬼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堆里。
战士们跟着他左冲右突，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临死前的嘶吼混在一起，隘口成了修罗场。有个年轻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他拉燃最后一颗手榴弹，抱着鬼子滚下陡坡，爆炸声过后，陡坡下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激战持续了整整半日，当天色过午，隘口的枪声终于稀疏下来。
严英豪拄着大刀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他清点人数，尖刀营伤亡了八十多个弟兄，却歼敌四百余人，缴获了三门重炮、五挺重机枪，还有满满两车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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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堵在前面的日军残兵见没了指望，举着枪投降了；后面的则趁乱往回跑，连重炮都扔在了路上，跑得比兔子还快。严英豪让人把俘虏捆起来，缴获的武器弹药堆在路边，像座小山。
“严副旅长，该给旅长报捷了！”通信兵举着电台跑过来，机器上还沾着土。
严英豪抹了把脸上的血，对着电台吼道：“旅长！老子把鬼子援军截住了！四百多鬼子被宰了，剩下的跑了，黑风口拿下来了！怀来、宣化的鬼子没指望了！”
消息传到张家口旅部时，曹兴国正和贺师长研究全线反击的计划。
“好小子！”曹兴国听完电报，把拳头往桌上一砸，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严英豪这一刀，算是捅在鬼子心窝子上了！”
贺师长看着地图上的黑风口，笑着点头：“援军被截，怀来、宣化的鬼子就是没了娘的孩子，撑不了多久了。兴国，下令吧，该轮到咱们全线反击了！”
曹兴国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怀来划到宣化，再到黑风口，目光锐利如刀。他转身对着通信兵，声音洪亮如钟：“给各营传令——”
“肖阔海的二团，从怀来正面推进，把南岸的鬼子赶过洋河！”
“杨武城的三团，从宣化出击，沿公路追击逃窜的日军！”
“严英豪的尖刀营，守住黑风口，防止鬼子反扑，同时打扫战场，把缴获的重炮拉回来！”
“林岚的狙击连，前出侦察，为大部队指引方向！”
“告诉所有弟兄们，”曹兴国的声音透过电台，传遍了察南的每一处阵地，“把鬼子赶出去！赶出察北！赶出中国！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上，再也容不得他们撒野！”
通信兵立正敬礼：“是！”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察北铁血劲旅”的军旗上，金线绣的字闪着耀眼的光。怀来、宣化、黑风口察南的土地上，八路军的号角已经吹响，反击的洪流正沿着每一条公路、每一道山梁，向着侵略者席卷而去。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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