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天翼命令团部行动组夜间把清水十一扔到日军驻军营地。
“行动组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严天翼站在大水镇的祠堂里，手里把玩着那把美式左轮，枪口在油灯下闪着幽光，“今晚的活儿简单——把清水十一那疯子扔回省城外围的日军营地，扔完就撤，别恋战，更别留下任何痕迹！”
行动组组长赵铁刚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看着就透着股狠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团长，扔哪儿？是营地门口，还是……”
“就扔在他们的岗亭边上。”严天翼用左轮敲了敲桌子，“让巡逻的鬼子一眼就能看见。我要让镰仓知道，他的人，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给他提提神！”
赵铁刚咧嘴一笑：“得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过那疯子被咱们打断了腿，怕是走不了路，得抬着。”
“给他找副担架，蒙上眼堵上嘴，别让他乱嚷嚷。”严天翼站起身，拍了拍赵铁刚的肩膀，“记住，安全第一。你们是咱们团的尖刀，不能折在这种小事上。”
“放心吧团长！”赵铁刚敬了个礼，转身招呼行动组的弟兄，“带好家伙，五分钟后出发！”
深夜的省城外围，月光被乌云遮了个严实，只有日军营地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只警惕的眼睛。赵铁刚带着四个行动组成员，抬着绑在担架上的清水，猫着腰躲在一片坟地里。
“组长，前面就是鬼子的警戒线了，铁丝网拉了三层，还有狼狗。”一个队员低声说，手里的美式冲锋枪已经上了膛。
赵铁刚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看见没？铁丝网中间有个缺口，像是鬼子自己留着方便巡逻的。等会儿探照灯扫过去，咱们就从缺口钻进去，动作要快！”
他看了看担架上的清水十一——这家伙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在黑布底下乱转，估计是吓得不轻。赵铁刚心里冷笑：白天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怕了？
“吱呀——”探照灯的光柱缓缓移向另一边，坟地前的空地上瞬间陷入黑暗。
“走！”赵铁刚低喝一声，带头冲了出去。行动组员们抬起担架，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草地上几乎没声音。
到了铁丝网缺口，几人迅速钻了过去。刚站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狼狗的吠声，还有日军哨兵的呵斥声：“巴嘎呀路！什么地干活？！”
“快！往岗亭那边挪！”赵铁刚压低声音，几人抬着担架，借着营地边缘的矮墙掩护，一点点往前挪。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扫过来，他们就立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等光柱移走再继续动。
离岗亭还有三十米时，一个喝醉了的日军哨兵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对着墙根撒尿。赵铁刚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几人猛地加快速度，冲到岗亭侧面，“哗啦”一声将担架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回跑。
“谁？什么地干活！”醉酒哨兵被响声惊醒，揉着眼睛端起枪，却只看到几个黑影像兔子一样钻进了黑暗，岗亭边只剩下一副晃动的担架。
赵铁刚等人一口气跑到安全的地方才敢停下来喘气。一个队员回头望了望日军营地，忍不住笑：“组长，你看那哨兵，怕是吓傻了！”
赵刚没笑，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别大意，看看鬼子的反应。”
只见营地那边很快亮起了无数火把，枪声、喊声、狼狗的吠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几个日军围着担架，小心翼翼地掀开上面的黑布，当看到担架上是清水时，全都愣住了。
“是清水十一中佐！”有人大喊。
“快！抬去医务处！”
赵刚满意地收起望远镜：“搞定了！快撤！”
省城日军指挥部里，镰仓正对着地图发愁。大水镇失守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严天翼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斗力又强，再加上虎阳的八路军虎视眈眈，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报告少将！不好了！”副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沾满泥土的军帽，“清水中佐……清水十一中佐被人送回来了！就在营地岗亭边发现的！”
“清水十一？”镰仓猛地站起来，指挥刀差点碰翻桌上的茶杯，“他不是被国军俘虏了吗？怎么会回来？”
“不清楚。”副官擦着汗，“中佐腿断了，还被绑着，看样子是被扔回来的。医务官说他受了惊吓，现在还在发抖呢。”
镰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哪里是送回人？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严天翼这是在告诉他，日军在国军眼里，就像猫捉老鼠一样随意摆弄！
医务处里，清水十一躺在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看到镰仓走进来，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我投降！我知道皇军的阵地……”
“闭嘴！”镰仓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厌恶，“你是大日本皇军的中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清水十一被他一吼，反而冷静了些，只是眼神依旧涣散：“少将……国军太厉害了……他们的枪打得又快又准，还有迫击炮……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巴嘎呀路！废物！啪！”镰仓狠狠一巴掌扇在清水脸上，“丢尽了皇军的脸！”他转身对副官说，“把他关起来，等战事结束，再送军事法庭！”
回到指挥部，镰仓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严天翼的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原本以为国军会趁胜进攻省城，没想到他们竟然玩起了这种把戏，是在试探？还是在炫耀实力？
“少将，要不要加强外围防御？”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镰仓摇了摇头：“加强防御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传我命令，外围营地照常巡逻，不准自乱阵脚。另外，派人去查严天翼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严天翼敢这么做，肯定还有后招。而虎阳的八路军，会不会趁这个时候动手？
大水镇的国军阵地，赵铁刚带着行动组回来了。严天翼正坐在篝火旁擦枪，看到他们，笑着问：“顺利吗？”
“顺利！”赵铁刚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鬼子跟炸了锅似的，估计现在还没缓过神来。那清水被扔下去的时候，腿还在抖呢！”
严天翼放下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要的就是这效果。让镰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他顿了顿，“下一步，该给八路军那边透个信了。”
“给他们送信？”赵铁刚愣了愣，“团长，咱们跟八路军……”
“都是打鬼子的，没什么不能说的。”严天翼打断他，“让通信兵给虎阳发报，就说我们把清水送回省城了，看看镰仓的反应，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一起给鬼子再加点料。”
赵铁刚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虎阳的指挥部里，曹兴国收到了严天翼的电报，看完后递给严英豪：“你这堂弟，倒是个妙人。”
严英豪看完电报，哈哈大笑：“这小子，还是这么爱折腾！把清水十一扔回去，怕是能把镰仓气吐血！”
“他这是在试探我们。”曹兴国摸着下巴，“想看看咱们愿不愿意联手。”
“那咱们跟不跟他联手？”严英豪问。
曹兴国想了想：“可以合作，可以信任他，但不能完全信他的部下。中央军有很多人对咱们是有敌意的。让通信兵回电，说我们知道了，要是他们想动省城，我们可以在虎阳方向佯攻，牵制一部分日军。”
他看向窗外：“镰仓现在肯定坐不住了。严天翼在正面，我们在侧面，正好能给他点压力。”
省城的日军营地，镰仓的密探回来了。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报告少将，查清楚了，严天翼的部队是中央军八十九师的嫡系，全美械装备，战斗力很强。而且……他好像跟虎阳的八路军有联系。”
“跟八路军有联系？”镰仓猛地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就知道！他们果然想联手！”他对副官说，“传我命令，调一个联队去虎阳方向，加强防御，防止八路军偷袭！”
“可是少将，那样的话，正面的兵力就……”
“不用管正面！”镰仓打断他，“八路军才是心腹大患！等解决了他们，再回头收拾严天翼！”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正好中了严天翼和曹兴国的圈套。
大水镇的清晨，严天翼收到了曹兴国的回电。看完后，他把电报递给三营营长：“八路军答应佯攻了。”
三营营长有些惊讶：“他们真愿意帮忙？”
“为什么不愿意？”严天翼笑着说，“打鬼子对他们有好处。再说，他们也想看看咱们的实力。”他站起身，“命令部队，今天休整一天，明天开始，对省城外围进行小规模袭扰，让镰仓的神经再紧张点。”
省城的镰仓看着地图上被调往虎阳的联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副官走进来，递上一份报告：“少将，清水中佐在牢里疯了，一直在喊‘国军来了’，要不要……”
“不用管他。”镰仓摆摆手，“一个疯子而已。”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大水镇的位置重重一点，“严天翼，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
虎阳的城墙上，曹兴国正看着士兵们加固工事。严英豪走过来：“团长，真要佯攻？”
“当然。”曹兴国点头，“镰仓调了一个联队过来，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让王黑风的狙击队做好准备，等日军靠近，先给他们来几枪冷的。”
严英豪笑着说：“行！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傍晚的大水镇，严天翼站在镇口，看着夕阳下的省城方向。三营营长走过来：“团长，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开始袭扰。”
“好。”严天翼望着远处的炊烟，“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来。这出戏，才刚开场。”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仗会越来越难打，但他不怕。有弟兄们在，有手里的家伙在，再加上虎阳的八路军牵制，拿下省城，只是时间问题。
“你说，镰仓现在是不是正对着地图骂咱们？”严天翼笑着问。
三营营长也笑了：“肯定在骂！不过他越骂，说明咱们的办法越管用。”
夕阳渐渐落下，给大水镇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省城，灯火零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属于严天翼和他的部队，以及虎阳的八路军的战斗，还在继续。
“等着吧，镰仓。”严天翼轻声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