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血关内,【龙渊】小队的驻扎营地之中。
随着整个【龙渊】的实力提升,他们居住的屋子已经越来越宽敞。
李鸿彬和姜天穹等人已经回到屋中,刚一进屋,季平安颤抖的手指搭上谢翊龙的腕脉,又迅速翻开他紧闭的眼睑查看瞳孔。
当感受到那微弱却已趋于平稳的脉象,以及瞳孔对光线极其细微的反应时,他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笑,“稳稳住了!四哥的心跳和气息比刚才强韧了很多!金源匿息术太神奇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那个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百春囊”里,捻出几片碧绿的叶子,轻轻压在谢翊龙的人中和太阳穴上。
叶子接触皮肤,瞬间化作丝丝清凉的气息渗入。
安子轩紧绷如铁的肩背微微松弛,他走到李鸿彬身边,大手重重拍在李鸿彬肩上,声音嘶哑低沉,“队长小龙他命硬!会没事的!”
这一拍,既是安慰,也是将沉重的担子分过来一部分。
李鸿彬感受到肩上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安子轩用力点了点头。
云梦情快步走到房间角落一张简陋的桌子旁,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又掏出随身携带的、仅剩不多的消毒棉片,开始仔细擦拭谢翊龙脸上和脖颈残留的血污。
动作轻柔而利落,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谢翊龙那张依旧苍白但已褪去死气的脸。
苏江南默默上前,将地上散落的药物残骸收拾干净,为谢翊龙清出一片安稳的空间,他指关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不在意。
姜天穹负手而立,熔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翊龙身上。
那层淡淡的金光如同最精密的能量薄膜,覆盖在谢翊龙体表,不仅隔绝了外界探查,更隐隐压制着他体内正在激烈对抗的两股力量。
狂暴的死亡之力与那古老、稀薄却异常顽固、正尝试吞噬死亡之力的血脉之力。
金光流转间,形成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稳定着谢翊龙濒临崩溃的经络循环。
“此地污浊,不利静养。”
姜天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转向李鸿彬,“鸿彬,让他进我的金龙辇之中吧。”
随后姜天穹从怀中拿出一物,瞬息时间便放大为众人之前见过的金龙辇。
他心念一动,右手虚抬。
只见谢翊龙躺卧之处,空间如同水幕般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平躺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独立空间入口。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天地灵气从中逸散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在姜天穹的意念操控下,谢翊龙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缓缓送入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入口。
入口随即如同水波般合拢,随后金龙辇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李鸿彬能清晰感知到,谢翊龙正被空间之力温柔包裹,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体内那场决定命运的蜕变,在金源匿息术的护持下悄然进行。
安子轩看着谢翊龙消失的地方瓮声道:“队长,小龙在里面真的没事吧?”
“放心。”
李鸿彬给了安子轩一个坚定的眼神,也是对所有人说,“天穹叔的手段,加上金龙辇的环境,小龙一定能扛过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还有”
他目光转向姜天穹,带着深深的感激,“天穹叔,谢谢您救小龙的命!还顺手歼灭了血关的妖兽。”
他抱拳,深深一揖。
安子轩、云梦情、苏江南、季平安也立刻反应过来。
齐刷刷向前一步,对着姜天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真诚的敬畏: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为血关解围!”
姜天穹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暗金长袍的袖口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动作间自然流露出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无碍,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醒不醒得过来,还得看这小子的造化如何!至于那些妖兽”
他熔金色的眼眸扫过窗外那片被金光净化后焦黑平整、冒着缕缕青烟的战场,“只是因为都有被魔域感染的痕迹,本座只是出手磨灭了他们的印记,让他们回归本性而已。”
“回归本性”四个字,在他口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仿佛抹杀亿万生灵的魔性印记,对他而言不过是拨乱反正的寻常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洪亮中带着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鸿彬!是你回来了吗?”
声音的主人正是轩辕景熙。
他刚处理完血关城头一些紧急事务, 便马上带着同样心神不宁、迫切想拜会那位神秘强者的维克托和卜智杰赶了过来。
李鸿彬听到熟悉的声音,精神一振,连忙应道:“景熙叔,我回来了!”
他对这位师父的兄长,一直怀着深厚的敬意。
门被推开,轩辕景熙高大的身影当先踏入,他身后跟着气质迥异的卜智杰和维克托。
三人一进门,目光瞬间就被客厅中央那如同神只般屹立的姜天穹所吸引。
那无形的、仿佛能镇压天地的帝王威压,让他们三人瞬间感到呼吸一窒。
没有任何犹豫,三人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身为血关顶尖强者的傲气,齐齐对着姜天穹的方向,躬身抱拳,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晚辈轩辕景熙”
“晚辈卜智杰”
“晚辈维克托”
“见过前辈!多谢前辈出手,拯救血关万千战士于危难之中!”
他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后怕。
若非这位存在,此刻的血关恐怕早已化为死城。
姜天穹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一闪而逝。
这一眼,似乎洞穿了他们身体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