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龙闻言,眼中那抹暴虐的红光更盛。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黑金刀上的血光似乎也浓郁了几分,“来多少,我们杀多少!一个都不许放回去!我还没杀够呢!”
谢翊龙的状态,让他们心疼又无奈,自从李鸿彬离开后,他整个人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哎!”
苏江南和季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之色。
苏江南轻轻摇头,季平安则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短暂的战后喘息之际,异变陡生!
“昂——!!!”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咆哮,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天际,不,仿佛是从整个血关战场的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地底深处、灵魂深处同时炸响!
这声音超越了物理的界限,蕴含着极致的邪恶、混乱与死亡的意志,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一个生灵的耳膜、大脑、乃至灵魂!
“噗!”
“扑通!”
“啊——!”
刹那间,血关城墙之外,距离声源较近的、实力在宗师境的战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眼耳口鼻七窍之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甚至有人头颅如同西瓜般直接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瞬间失去生命的躯壳软软倒下。
稍远一些的,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抱着头颅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七窍流血,痛苦翻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前线阵地,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而【龙渊】小队五人首当其冲!
安子轩闷哼一声,如同被攻城锤砸中胸口,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压得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中阶大宗师的强悍体魄和千机盾的防御,让他勉强扛住了这第一波冲击,但五脏六腑如同移位,气血翻腾欲呕。
云梦情和苏江南同时脸色煞白如纸。
云梦情娇躯剧颤,龙雀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苏江南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拳上的金属光泽瞬间黯淡,膝盖一软,单膝跪地,眼神一片骇然。
季平安最是不堪,他本就不以正面战力见长。
这声咆哮直接将他震飞出去数米,韧藤鞭直接脱手。
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感觉灵魂都要被震散,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强撑着没有昏厥。
谢翊龙的情况最为诡异。
他同样被这恐怖的威压瞬间按倒在地,黑金刀脱手飞出,七窍同样流血。
但与其他人的痛苦惊骇不同,他布满血污的脸上,竟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嘶哑地吼道,“哟!好大的嗓门!大家伙来了?!”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自毁的、歇斯底里的战意和挑衅!
谢翊龙的话音未落,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个庞大到遮蔽了整个视野的阴影,如同太古魔山般缓缓压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包括远处城墙之上,刚刚勉强稳住气血、脸色无比凝重的轩辕景熙、维克托和卜智杰。
这三位血关人类阵营的巅峰强者,此刻也抬头看向空中那恐怖的一幕!
只见一头难以想象的巨物悬浮在低空!
它似龙非龙,通体覆盖着深邃如永夜、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鳞甲。
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双翼展开,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小半个战场。
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振翅,都引得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肉眼可见的细微黑色裂痕在翅尖萦绕、湮灭!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巨大如房屋。
瞳孔是纯粹的、燃烧着冰冷幽焰的惨白,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死亡与邪恶!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足以冻结灵魂!
它周身散发出的邪恶与死亡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的粘稠黑雾,迅速弥漫开来。
被这气息沾染到的低阶妖兽,无论是残存的腐皮鬣狗还是刺脊山猫,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发出更加狂躁、失去理智的嘶吼。
攻击性暴涨数倍,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撕咬身边的同类!
这种同化癫狂的力量,正是战场上的噩梦!
“天哪这这是什么怪物?”
“完了,它好像一个喷嚏就能吹死我们所有人?”
“神啊救救我们”
城墙各处,侥幸在刚才声波冲击下活下来的战士,此刻仰望着天空那如同末日化身的巨兽,眼神彻底被恐惧和绝望吞噬。
身体抖如筛糠,手中的武器哐当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完了”
一名七窍流血、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的老兵,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魔影,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轩辕景熙紧握着手中的古朴长剑,指节发白。
他英俊而坚毅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无声地叹息,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守护血关近二十年,历经大小恶战无数,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像一片飘零在狂风巨浪中的树叶,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改变被碾碎的命运。
他体内的真气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几乎凝滞,连提起剑的勇气都在流逝。
维克托和卜智杰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黑色魔龙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啧,真够劲儿!”
谢翊龙仰着头,脸上那疯狂的笑容未减,但眼底深处也闪烁着极度的凝重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他体内的谢家血脉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如同沸腾的岩浆,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强硬,但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报警!
仿佛在告诉他,眼前之物不可力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