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世界,两日后
夜已深,清辉洒落,映照着这片古老而庄严的宫殿群。
然而,在一处偏僻角落的静室之中,却骤然传出一声沉闷如雷的轰响。
“咚!”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爆发力,竟震得窗棂轻颤、梁尘簌簌。
守在门外的两名姜氏禁卫瞬间警觉,手按兵刃,目光交汇间皆浮现出凝重之色。
“刚才是里面?”
其中一人低语,眉头紧锁,“莫非那位‘客人’出了状况?”
另一人谨慎摇头,“气息未乱,灵压虽涨,却不躁动,倒像是突破了。”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开启。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正是李鸿彬。
他身着一袭素青长袍,衣摆微扬,发丝凌乱中透出几分疲惫。
但双目却如寒星般明亮,眸底深处似有冰火交织的光华一闪而过。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踏出,地面竟隐隐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气劲余波。
那是高阶大宗师特有的“势”。
“无妨。”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如同刀锋划过铁石,“闭关修行,略有进境。”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凛。
他们虽为姜氏精锐,但也只是合体境修士,如何看不出眼前之人周身气机已与前日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宛如猛虎脱笼,蛟龙升渊。
“恭喜大人突破。”
两人齐声拱手,语气中多了三分敬畏。
李鸿彬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他知道,这一声“恭喜”背后,藏着多少审视与试探。
他是外域之人,来自一个连胎息境都罕见的世界,如今却以不足二十之龄,短短数月间连破数境,直抵高阶大宗师。
但在神域堪称废材,要不是有姜天穹的金源匿息术,此刻的他恐怕不会被眼前守卫正眼相待!
告别守卫后,李鸿彬并未返回居所。
而是悄然转身,沿着宫墙阴影疾行。
夜风拂面,吹散了体内最后一丝闭关后的燥热。
他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地,那间被姜书梨气极之下甩给他的钥匙所指向的地方。
百草殿的废料房。
那枚钥匙,铜绿斑驳,边缘磨损严重,仿佛已在尘土中埋藏百年。
可正是这枚看似无用的旧物,却成了他窥探神域底层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不多时,一座低矮破败的小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院门歪斜,匾额断裂,“百草殿”三字只剩残影。
这里曾是炼药司处理废弃药材之所,如今早已荒废,连灵兽都不愿靠近。
李鸿彬停下脚步,指尖轻抚腰间空荡之处,霍杀不在身边。
这是他刻意为之。在这陌生之地,贸然携带杀伐至宝,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取出钥匙,轻轻插入锈迹斑斑的锁孔。
“咔哒”一声,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药渣的苦涩与霉变的酸味,令人几欲作呕。
他屏息而入。
屋内昏暗,唯有横梁上的一些宝石的暗光透过破瓦洒下。
四壁堆满杂物,破碎陶罐、断裂药杵、枯萎灵植、断裂符纸一切皆蒙尘积垢,如同被世界遗忘的坟场。
李鸿彬目光如炬,逐寸扫视。
他在寻找那些被神域视为“废物”的东西,是否有可以带走的、可使用的草药!
就在他翻检一堆干枯根茎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窸窣窸窣”
像是有人踩碎枯叶。
李鸿彬瞳孔骤缩!
刹那间,全身肌肉绷紧,脊椎如弓拉满,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
那股自血关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本能杀意,已如寒潮般弥漫四周。
他的精神力刚突破,如一根细针般刺向声源。
那一堆倒塌的朽木之后!
“谁?!”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刀劈夜幕。
空气凝滞。
下一瞬,那堆杂物轻微晃动了一下,一只沾满泥灰的小手从缝隙中探出。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露了出来。
是个孩子。
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洗得发白、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色粗布短褂。
脸上污迹斑斑,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此刻正惊恐地望着阴影中的李鸿彬,
嘴唇哆嗦,几乎要跪倒在地。
“大大人饶命!”
少年声音颤抖,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两块黑色陶片,“小小的不是贼!小的是百草殿最末等的药童,叫豆子,今夜轮值,想着能不能捡点还能用的药罐装东西!”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气里满是恐惧与卑微。
李鸿彬静静看着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杀意退去,如同潮水隐没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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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走近几步,蹲下身来,让自己与少年视线平齐。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是极大的姿态放低。
对于豆子而言,这样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你认得这些草药废料?”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枯死的藤蔓状植物,声音刻意放缓,如同冬日炉火旁的低语。
豆子愣了一下,见对方并无杀意,胆子稍壮,小声道,“认得认得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一堆灰败如柴的根茎,“那是‘枯藤根’,烧火都嫌烟大。”
又指向不远处几株散发异香的块根,“那个像是‘土龙香’的根?但品相太差,药力流失九成九,百草殿的大人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竟带了一丝可惜,仿佛在惋惜一件本该被珍惜却被抛弃的艺术品。
李鸿彬眼神微动。
他不动声色,继续引导,“那这些呢?”
他指向自己附近的一簇枯叶,叶片脉络淡金如丝,即便枯死也隐隐泛光。
豆子凑上前,小心翼翼嗅了嗅,皱眉思索片刻,“这个有点像‘断续草’的叶子?但颜色不对,断续草枯后应呈焦黄,此物带金纹可能是变种?或沾染金属药渣所致。”
“断续草!”
李鸿彬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
在地球医学体系中,经脉断裂意味着终身残疾,手术修复率不足三成。
可在神域,这竟只是一种被淘汰的普通药材?!
他盯着那几片枯叶,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可能。
若能收集此类“废药”,带回地球提炼,是否能让重伤队员快速恢复?甚至让谢翊龙的血脉之力再作提升?
他抬眼看向豆子,发现这少年眼中虽有畏惧,却藏着一丝对草药的天然敏锐——那是常年与药渣打交道才有的直觉。
“豆子。”
他轻声唤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想不想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