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闯入宝山的乞丐,贪婪地吸收着所见所闻。
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地方,每一件器物,他都在疯狂盘算:
这能带回血关吗?
这能提升队友实力吗?
这能增强华国的防御吗?
龙渊小队的千机盾、龙雀刀、黑金刀
若能得到神域兵器的锻造之法加以改进?
安子轩的防御、云梦情的刀、谢翊龙的爆发若能有神域丹药辅助修炼?
练兵场的战阵、演武场的武技、藏书阁的知识这些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几乎要破胸而出!
就在李鸿彬满脑子都是“如何把神域技术搬空”的宏大计划时,姜书梨的脚步在一处与周围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宫殿群格格不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扇位于宫殿群最偏僻角落、毫不起眼的侧门。
门扉是暗沉的、未经雕琢的灰石材质,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仿佛几百年未曾有人踏足。
门楣歪斜,门轴锈蚀。
与周围光洁如镜、流淌着神光的宫墙形成刺目的对比。
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在神域浓郁的灵气中显得格外颓败。
“好啦,差不多逛完了!”
姜书梨拍了拍小手,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脸上带着完成任务般的轻松,转身就要往回走,“我们回去吧,估计父王那边也”
“等等!”
李鸿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扇破败的石门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在心头跳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公主,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指着那扇门问道,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姜书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秀眉立刻嫌弃地蹙了起来,小巧的鼻子也皱了皱,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哎呀!那里啊?”
她摆摆手,语气轻快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那就是我们堆放破烂杂物的地方,脏兮兮的,积了八百年的灰!”
“里面全是些没用的废铜烂铁、断剑残甲,还有以前淘汰下来的老物件,早就不能用了,丢了又可惜,就随便堆在那儿了。”
“没什么好看的,走啦走啦!”
她说着,又要去拉李鸿彬的衣袖。
破烂?杂物?
李鸿彬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地球和神域的差距,在神域被视作垃圾的东西对于地球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公主。”
李鸿彬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眼神却亮得惊人,“既然来了,不妨进去看一眼?我对这些嗯,‘历史遗存’还挺好奇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
姜书梨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
像个小大人似的上下打量着李鸿彬,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你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疑惑。
“李鸿彬,你是不是在兽元密地打妖兽把脑子打坏掉了?”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垃圾场有什么好看的?又脏又臭!”
她夸张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无妨,无妨。”
李鸿彬脸上挤出笑容,眼神却愈发坚定地投向那扇门,“就一眼,公主,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可好?”
他半开玩笑半是恳求。
姜书梨看着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样子,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嘟囔着:
“真是服了你了,没见过上赶着闻垃圾味的!”
“行吧行吧,就一眼!”
“看完赶紧走,熏坏了本公主的鼻子你赔不起。”
她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地走到石门前。
伸出白嫩的小手,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锈蚀的门环,用力一拉。
“嘎吱哐当!”
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伴随着大量簌簌落下的灰尘,艰难地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浓重灰尘、金属锈蚀、腐朽木质和淡淡奇异草药味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快看快看!臭死了!”
姜书梨立刻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连连后退。
李鸿彬却一步踏前,仿佛没有闻到空气中那刺鼻的气味一般。
当他的目光适应了门内昏暗的光线,看清里面堆积如山的“破烂”时,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的呼吸还是瞬间停滞了!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场?
这分明是一座被遗忘的、属于神域的小型宝库!
堆积如山的各式兵器残骸、散乱堆叠的破损甲胄, 墙角胡乱堆放着大量早已干枯、失去光泽的奇异植物。
还有最深处,各种难以名状的杂物堆积成山。
李鸿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疯狂擂动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如同最贪婪的探照灯,扫过每一寸角落,大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那断剑、残甲碎片能否熔炼进子轩的千机之中?
那枯死的灵植根茎能否刺激药王谷的丹药,再行突破?
那布满纹路、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是否藏着超越地球科技的奥秘?
“公主”
李鸿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眼前这座“垃圾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狂热,“这些你们真的都不要了?”
姜书梨正用一方绣着紫罗兰的手帕捂着口鼻,离门口远远的。
听到李鸿彬这么说,更是嫌弃地撇了撇嘴,“废话,能用的、值钱的早就被挑走啦!”
“堆在这里的,不是彻底坏掉的就是完全没用的废品。”
“连回收熔炼的价值都没有,脏死了!”
“喂,李鸿彬,你看够了没有?快走了!”
李鸿彬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尘埃与金属锈蚀的空气此刻在他闻来竟带着一丝奇异的“芬芳”。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一脸不耐的姜书梨,眼神亮得惊人。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宝藏”,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公主,既然都是不要的垃圾可以给我吗?”
“哈?!”
姜书梨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帕,伸出纤纤玉指,不可置信地指着李鸿彬,又指了指那垃圾山,声音拔高了八度:
“李!鸿!彬!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这种垃圾你也要?!你你”
她卡了半天,气得跺了跺脚,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充满鄙夷的白眼,“我看你是穷疯了!”
“本公主走了,你自己在这儿闻垃圾味吧,哼!”
说完,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气呼呼地一跺脚,转身就走,紫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李鸿彬被骂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看着姜书梨气鼓鼓远去的背影,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光芒。
他最后深深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座在尘埃中沉寂的宝山,仿佛要将每一件破烂的形状都刻进脑子里。
“垃圾?呵”
李鸿彬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在你们眼里是垃圾,在我眼里可是无价之宝啊!要是老三在这儿,估计都快流口水了吧。”
他心中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拾荒”计划,已然悄然成型。
“等着我。”
李鸿彬在心底无声地发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仿佛在触摸那些虚幻的宝物,“我一定会回来,把你们都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