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金色的气有点意思!虽然弱得像小虫子,但感觉好古老?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歪着头,努力回想着什么,“父王书房里那块破石头上?还是母后挂坠上的光?”
她似乎有些不确定,但李鸿彬体内那微不足道的淡金真气引发的奇异反应,显然比她想象的“破破烂烂的身体”要有趣得多。
紫色的雷网彻底收拢,李鸿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它被包裹成一个由狂暴跳跃的深紫色电弧组成的茧,茧悬浮在半空,里面偶尔传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收工!回去研究新玩具喽!”
小女孩的困惑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被新鲜感取代。
她拍拍身下狮鹫的头颅,声音恢复了孩童的欢快和轻松惬意。
紫色雷翼狮鹫发出一声震天的长鸣,巨大的双翼猛然掀起狂暴的气流。
它不再看下方蝼蚁一眼,庞大的身躯轻盈地腾空而起。
轰隆!
狂暴的紫色雷光瞬间爆发,将它庞大的身躯和头顶的小女孩,连同包裹着李鸿彬的紫色光茧完全笼罩!
瞬息之间便化作天边一个深紫色的小点,消失在血关深处那永恒翻滚的乌云之后。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恐怖的音爆和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排开,将地面的碎石尘土掀飞数十丈高!
当刺目的雷光散去,原地已空无一物。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电流声,以及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被雷电灼烧出的焦黑印记,证明着刚才那恐怖存在的降临与离去。
笼罩整个战场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吼”
“嗷呜”
地上匍匐的妖兽群,此刻才敢发出劫后余生的、低低的呜咽和哀鸣。
那头断腿的荆棘地龙挣扎着,用仅存的三条腿,艰难地、一瘸一拐地向战场最幽暗的深处挪去,每一步都留下墨绿色的污血和深深的恐惧。
其他六七级的妖王,如地穴刀螂、深渊蠕虫等,更是如同丧家之犬。
夹着尾巴,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或隐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血关战场一片死寂!
安子轩还保持着向前扑出的姿势,千机盾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呆呆地看着李鸿彬消失的地方,看着那个焦黑的巨坑,仿佛灵魂也被一起带走。
巨大的、无声的泪水,终于从这个铁石般的汉子眼中汹涌而出。
顺着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滚落,砸在焦土上。
“队长”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谢翊龙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黑金刀指向天空,发出野兽般悲愤的咆哮,“啊”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不甘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云梦情跪坐在地,龙雀刀掉在身旁,她双手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
季平安失魂落魄地瘫坐着,眼神空洞。
苏江南一拳又一拳地砸着地面,拳头上血肉模糊。
轩辕景熙、维克托、卜智杰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在李鸿彬的队友们身边。
三位巅峰大宗师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沉重、肃穆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轩辕景熙走到如同石雕般的安子轩身边,伸出手,沉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先回关内,鸿彬他未必没有生机。”
他试图找出一点希望,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如此苍白。
安子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看向轩辕景熙,又缓缓转向那空无一物的焦黑巨坑。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死死攥紧了千机盾冰冷的边缘,指节捏得惨白。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痛苦和誓言都烙印进去。
另一边,紫色雷光羽毛所包裹的空间里,时间与方向感彻底消失。
李鸿彬蜷缩在那片巨大的、流淌着紫白电光的羽毛形成的保护茧中,如同漂浮在雷电的海洋深处。
外界的狂暴能量被羽毛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轰鸣和剧烈的颠簸感不断传来。
剧痛虽然被羽毛中那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压制缓解,但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灵魂层面的疲惫如同潮汐,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在风暴的边缘挣扎。
“必须恢复”
一个念头在混沌的识海中顽强闪烁。
李鸿彬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和恶心,艰难地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如烛火般的真气。
他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起他们修炼的功法《炎黄经》。
丝丝缕缕微弱的暖流,如同干涸河床下重新渗出的泉水,极其缓慢地从丹田滋生,沿着破损的经脉艰难游走。
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一丝丝微弱的力量感。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力量,试图修补千疮百孔的身体。
光茧之外,那紫色狮鹫的飞行似乎并非直线。
它双翼每一次扇动,都撕裂空间,在现实与某种未知的维度间跳跃。
每一次跳跃,都带来更剧烈的颠簸和能量冲击。
狮鹫头顶,那紫发小女孩盘膝坐着,小手托着下巴。
紫水晶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地盯着光茧里的李鸿彬。
她似乎对李鸿彬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修炼”感到十分有趣,像是在观察一只在玻璃罐里顽强挣扎的小虫子。
李鸿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纯粹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他一边竭力运转功法,一边在心中急速盘算。
这小女孩是唯一的线索,必须尝试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试图开口。
“你”
仅仅一个字刚出口,小女孩的眉头立刻不高兴地皱了起来,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闭嘴!”
她清脆的童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伸出白嫩的小手指,隔着光茧虚点了李鸿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