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沙盘上,代表昆仑深渊警报的深红光点闪烁得更加急促,如同一颗巨大的、濒临爆炸的心脏。
王付麟的目光缓缓从空荡荡的门口收回,重新落在那片沉寂的血关区域投影上。
他缓缓靠回椅背,挺直的腰杆在这一刻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充满了担忧和一丝铁汉的苍凉,“多事之秋啊,只希望鸿彬他们能逢凶化吉,早日归来。”
魏璇注视着沙盘上代表空间紊乱的疯狂曲线,镜片后的目光越发深邃凝重。
他端起那杯冰冷的茶水,抿了一口,滋味苦涩,淡淡说道,“那几个小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愿吧!”
另一边,黔省民族大学的阶梯教室之中!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教室内落下斑驳的光影。
午后慵懒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和年轻学子们淡淡的汗味。
讲台上,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西南民族史》教授正抑扬顿挫地讲述着古夜郎国的青铜文化。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李鸿彬”或者说他的“影子”替身正安静地坐着。
他穿着和李鸿彬一模一样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发型、面容都经过了生物仿生技术最精密的修饰,与真正的李鸿彬几乎完全相似。
甚至他此刻微微蹙眉、右手无意识转着笔的小动作,都完美复刻了李鸿彬在思考时的习惯。
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有点酷、有点沉默的大二学生。
周围的同学偶尔和他搭话,他也能用设定好的、符合李鸿彬性格的简短话语回应,眼神平静,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所以我们看到,古夜郎国出土的这件‘羽人竞渡纹’铜鼓,”
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其纹饰中羽人头上所戴的这种特殊形式的羽冠,学术界普遍认为,它与后世哪个民族的祭祀头饰具有明显的文化传承关系?李鸿彬,你来说说看。”
一瞬间,教室里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鸿彬”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个知道他有走神习惯的同学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影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半秒。
他体内植入的生物芯片和人工智能核心瞬间高速运转,庞大的数据库被调动。
古夜郎文化、羽冠、祭祀、西南少数民族海量信息流冲刷而过。
然而,这个问题,涉及的是极其细微、区域性强、且可能包含最新考古发现争议点的专业判断!
真正的李鸿彬在进入血关前,曾和这位教授私下探讨过相关论文,知道教授个人倾向于一个非常冷门、尚未被主流完全接受的苗岭支系说。
但这属于未被公开录入标准数据库的私人交流信息!
“影子”的数据库里,只有主流学术界公认的“布依族说”和“水族说”两个答案。
那到底选择哪一个?
他脸上的表情控制依旧完美,带着一点学生被提问时惯有的思索神态。
“嗯”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平稳,带着李鸿彬特有的那种低沉质感,“根据主流学术观点,这种羽冠形制,可能与布依族传统祭祀中的‘雉翎冠’存在一定的相似度”
“是布依族!”
他清晰地吐出“布依族”三个字。
然而,就在他话音出口的刹那,讲台上老教授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失望神色。
就是这一丝失望!‘影子’知道了答案是错误的!
但他没有辩解,而是强作镇定地说完了答案,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他平静地坐下,目光重新投向摊开的书本。
阳光依旧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书页上,教室里教授讲课的声音、同学们的低声交谈、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座位上,“影子”手中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维持着一个普通大学生应有的专注姿态,扮演着一个名叫“李鸿彬”的角色,守护着他那一段平静的校园时光。
校园里一切如常,这个世界安静祥和得如同最甜美的梦境。
而在距离校园数万公里之外,遥远而血腥的异度战场。
真正的李鸿彬,刚刚以七级妖王的妖丹为薪柴,点燃了突破的烈焰,踏入了中阶大宗师的领域。
他用手中的霍杀,正一次又一次斩杀着各种等级的妖兽!
一个在课堂的阳光下,用最精密的谎言守护着普通人的日常;
一个在异域的炼狱里,用血肉之躯和冰冷刀锋守护着国土的门户。
两者,皆为守护。
与此同时的大平洋深处,血关之中,正上演着一幕幕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场面
血关里的风,永远带着洗不净的铁锈与血腥味,像是无数亡魂在城墙下不甘的悲鸣。
李鸿彬站在壁垒破损的垛口,目光沉凝如渊,眺望着关外那片被暗红色瘴气笼罩的、被称为“焦土坟场”的杀戮之地。
身上破旧的“米修斯”作战服贴合着精悍的躯体,流淌着哑光色的金属质感线条。
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悬挂在腰侧的霍杀那冰冷而熟悉的刀柄。
“队长”
安子轩魁梧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他左侧,打磨得光亮的千机盾边缘熔岩纹路微微亮起,“据探子传来的消息,前方深处有异常聚集,波动强度远超寻常兽潮。”
他声音低沉,带着刀刮铁锈般的粗粝感,“我觉得不太对劲。”
云梦情纤细的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小型战术平板上快速划过,一串串数据流倒映在她冷静的眼眸中。
“正前方,大概十七个六级巅峰和七级初期的妖王,呈包围态势移动目标,路径指向我们所在的防线。”
她抬起头,秀气的眉头罕见地蹙紧,“队长,看来是冲我们这一片来的。”
谢翊龙甩了甩手中黑金刀,刀锋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哈?这帮畜生进化出脑子了?那我可得好好会会!”
语气虽大大咧咧,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苏江南默默检查着腰间战术腰带上的装备,沉稳道:“这一次,有点难打,准备作战吧!”
季平安站在李鸿彬身后,他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百春囊”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药囊里隐隐透出草木的清香,与血腥味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