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很沉闷,像是停止了流动,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叶雨晴紧张地看着白木,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神里满是担忧。
李狂风也停止了运功,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先扫过那个隐蔽的探头,又快速转向白木,身体微微前倾。
等待他的指示,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隐隐作痛。
阴影中的小影子气息更加收敛,身体贴紧墙壁,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白木脸上的冰冷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去破坏那个探头,甚至没有再多看它一眼,刻意表现得很自然。
他对着叶雨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声张,保持安静。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自然地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块废弃的金属零件。
零件边缘有些锋利,表面锈迹斑斑,在手中随意把玩着,手指摩挲着锈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试图理清头绪。
净尘知道这个探头的存在吗?
如果知道,这意味着清理者组织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可能有内鬼,或者净尘本人就另有目的,一直在欺骗他们。
如果不知道,那说明这个安全点本身就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净尘可能也被蒙在鼓里,和他们一样身处危险中。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里都绝非久留之地,继续待着只会暴露更多行踪。
但立刻离开,不仅会打草惊蛇,让监控者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探头,也可能错过探明对方意图的机会,无法弄清背后的人是谁。
他决定将计就计,假装没发现异常,看看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狂风,感觉怎么样?左肩的伤好些了吗?”
白木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能让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也能通过探头传出去。
李狂风愣了一下,先是疑惑地看向白木,随即反应过来他的用意,配合地活动了一下左肩。
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下,瓮声瓮气道。
“好多了,那药剂有点用,伤口不那么疼了。”
“就是这鬼地方憋得慌,空间太小,啥时候能出去活动活动?待着浑身难受。”
“伤没好利索之前,老实待着,别想着出去。”
白木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内城区不比锈带,规矩多,到处都是眼线,万一被秘眼会的人认出来,麻烦就大了。
“等风头过去,伤养好了再说。”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提醒李狂风注意安全,也是说给可能正在监听的人听,故意透露他们想“安分养伤”的想法。
“小影子,注意警戒,守好门口,有任何异常动静,比如脚步声、敲门声,立刻示警。”
白木又对着阴影的方向吩咐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阴影中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回应。
是衣服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代表小影子接收到了指令。
白木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零件,手指转动零件,让它在掌心来回滚动,没有任何疑虑般。
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个探头的方向,观察它的闪烁频率。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地下室。
甚至延伸到楼梯上方,感知着周围能量的最细微变化。
他在试探。
试探探头的监控范围和传输方式,也在等待。
等待监控者的下一步动作,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地下室里的气氛看似松弛,大家各司其职,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叶雨晴似乎也明白了白木的用意,她不再看那个探头,而是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拿起一些简单的工具。
比如小锤子、螺丝刀,还有一些边角料。
开始低头专注地摆弄起来,像是在练习组装东西,神情认真。
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敲击工具时偶尔偏移的力度,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只是在努力掩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白木蔓延出去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波动很弱,像是信号传输时的干扰,从他们头顶上方、杂货店的位置传来。
那波动只持续了一秒,带着一种探查的意味,确认地下室里的情况后,便一闪即逝,消失不见。
有人在上面观察,通过探头确认他们的状态,或者在确认他们是否还在地下室里,没有离开。
白木心中冷笑,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监控者一直在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又过了十几分钟,地下室的门锁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
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很轻,只有在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听到。
门被推开,净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灰色的小包裹,包裹用绳子捆着。
看起来沉甸甸的,像是装着食物和一些基础物资。
“外面情况如何?搜捕的人还多吗?”白木抬起头,状若随意地问道,语气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像是在关心外面的安全。
净尘将包裹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面具下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
先看了看叶雨晴,又看了看李狂风,最后落在白木身上,语气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外面风声还是很紧,秘眼会和黑狼帮的人还在四处巡查,主要集中在锈带和内城区的边缘。”
“官方也在加大巡查力度,检查来往的行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这个点暂时安全,位置隐蔽,没人会想到我们在这里,你们放心住下,不用担惊受怕。”
他又看向李狂风,补充道。
“后续治疗需要的几种材料比较稀缺,我问了几个渠道,都暂时没货,正在想办法联系其他卖家。”
“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才能凑齐,你再耐心等等。”
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清晰,没有任何破绽,完全符合一个“提供帮助的盟友”的身份。
“有劳你费心了,麻烦你了。”
白木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语气带着感谢,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净尘似乎没有多待的意思,他交代完事情,便转身走向楼梯,没有停留,确认他们的情况后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