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
“这座城市”
“就只有一个声音！”
“谁要是再敢有二心”
他指了指那个壮汉。
“他”
“就是榜样！”
老克走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留下的。
是一片死寂的广场。
和几千颗
被恐惧彻底冻结的心脏。
卫兵们开始驱赶人群。
人们行尸走肉般地散去。
但。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恐惧，确实是最好的统治工具。
它能让人屈服，能让人不敢反抗。
但是
当恐惧在这个资源匮乏，没有希望的地方。
被压榨到了极致。
当人们发现。
无论他们怎么顺从，怎么跪舔。
最终的下场，可能都难逃
被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像玩弄蚂蚁一样虐杀时。
那种恐惧
就会发生质变。
回到贫民窟。
回到那一个个阴暗潮湿的窝棚里。
人们不再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里
那种原本只有麻木的光芒。
正在一点点
依然是恐惧。
但这一次
这恐惧里，混杂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那种东西
叫作绝望。
彻底的，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
而当这种绝望，在饥饿的肚子和对未来的恐慌中，发酵到一定程度时。
它就会转化成怒火。
“他妈的”
一个断了条腿，昨天侥幸没被抓走的老兵。
坐在自己的窝棚里。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发霉黑面包。
他的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横竖都是个死”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是就这么窝窝囊囊地饿死，或者被那个老疯子折磨死”
“老子不甘心！”
他猛地站起来。
把那块黑面包狠狠地摔在地上。
“既然他不让咱们活”
“那咱们”
“也别让他好过！”
“拼了！”
“对！拼了！”
“跟他拼了！”
如果说昨天的暴乱，多半还是被煽动起来的情绪发泄。
那么今天。
在目睹了那极端的残暴，在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之后。
真正的暴乱。
城堡高层阳台。
白木站在那里。
全程目睹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好一出杀鸡儆猴的大戏啊。”
时雨站在他身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家伙真的疯了。”
“这种时间能力，简直太变态了。”
“那就是时空的力量吗？”
白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散去的人群。
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以为，他用恐惧控制住了局面。”
白木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但他不知道”
“过度的恐惧，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此时。
城堡下方的城市里。
一种诡异的安静，正在蔓延。
“白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时雨问道。
他能感觉到，大的要来了。
白木转过身。
看着自己的两个伙伴。
“机会”
“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种混乱”
“正是我们等待的。”
夜幕降临。
放逐者之城，陷入了一片不同寻常的黑暗。
晚上十点。
城市南区突然燃起了大火。
紧接着。
西区，传来了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反了！反了！”
“跟那个老疯子拼了！”
喊杀声，瞬间炸响。
不再是昨天那种小规模的骚乱。
这一次。
是全城暴动！
无数被绝望逼疯了的放逐者，拿着简陋的武器，从各个角落涌上街头。
他们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冲击着城防卫队的防线。
“镇压！给我镇压！”
城堡指挥室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
“把所有卫队都派出去！”
“幽灵卫队也给我上！”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整个城市的卫队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被派往各个暴乱点进行镇压。
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
响彻夜空。
火光冲天。
城堡某处隐蔽的地下入口。
三个身影。
像幽灵一样，钻了进去。
“就是这里了”
白木拿着那张霜红给他的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确认了一下位置。
“这里往下”
他指了指那条黑漆漆的，散发着恶臭和未知气息的通道。
“就是通往那个坟场的”
“下水道。”
他回头看了看林小雅和时雨。
“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
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
“那就”
白木率先跳了下去。
三人落地，脚下传来恶心触感。
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呕”
时雨差点吐出来，连忙戴上防毒面具。
林小雅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强忍着不适，举起手中的法杖。
“圣光术！”
一团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在杖顶亮起。
虽然亮度不高，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道里，也足够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借着圣光。
他们看清了这条被废弃的下水道的真面目。
这里
与其说是下水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
地下迷宫。
管道粗大得惊人，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早已废弃的管道。
有些地方，墙壁破裂。
露出了里面更古老的建筑结构。
显然。
这座下水道的历史，比上面的放逐者之城，要久远得多。
它可能是
某个在时空乱流中被毁灭的，更高级文明的遗迹。
“地图上显示”
白木对照着地图。
“沿着这条主干道一直走，会有一个分叉口”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我们的目标，是左边的那条”
“走吧。”
白木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林小雅走在中间，用圣光照亮道路。
时雨走在最后，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吱吱——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啮齿类动物的叫声。
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
无数双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小眼睛。
在圣光照不到的黑暗边缘
亮了起来。
“是老鼠？”
林小雅有些不确定。
这些眼睛
也太多了吧？
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