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特别是在大家肚子都填不饱，天天看着老克的亲卫队吃香喝辣的时候。
这个所谓的谣言，简直就是给他们一直以来的怨气，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宣泄口。
“我就说嘛！”
“凭什么咱们累死累活捡回来的能量，大头都要上交，最后连口饭都混不上？”
在城市的贫民窟，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维修工，一边愤恨，一边跟周围的人抱怨。
“原来是被那个老东西拿去也没献媚了！”
“什么自由意志，我看他就是想拿咱们的命，去换他的荣华富贵！”
旁边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壮汉也道，眼里满是凶光：
“怪不得上次魔兽潮，死的都是咱们外城的兄弟。”
“他的那些个宝贝疙瘩卫队，连根毛都没伤着！”
“这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损耗咱们啊！”
这种言论，在城市的底层的角落里，迅速发酵。
饥饿和对死亡的恐惧，是最好的动员令。
而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几个平时就有点威望的小头目，开始秘密串联。
其中，就包括酒吧的老板娘——霜红。
在酒吧的地下密室里，挤满了十几个来自各个街区的地下势力头头。
“霜红，你说句话吧。
“这消息到底准不准？”
一个汉子忍不住问道。
他是城西废料场的老大，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拾荒者，也算是有点实力的。
霜红坐在主位上。
“准不准，重要吗？”
她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
“重要的是，你们现在还能忍吗？”
“看看你们手下的兄弟，再看看老克的那群狗腿子。”
“咱们在这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图个活路？”
“如果连这最后的活路，都要被人家拿去当交易筹码”
霜红猛地拍在桌上。
“那咱们还当这个縮头乌龟，有什么意思？！”
“反正都是个死，不如”
她眼中杀气腾腾。
“反了他！”
“可是那老怪物的实力”
刀疤男还有些犹豫，“咱们这点人，够给他塞牙缝吗？”
霜红冷笑一声。
“以前是不够。”
“但现在”
她想起了白木临走前，跟她说的话。
“有人会在关键时刻，帮我们一把。”
“谁？”
霜红没有明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有了霜红的带头，再加上对现状的极度不满。
这些早就蠢蠢欲动的地下势力，终于达成了共识。
与此同时，在城堡的指挥室里。
老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听着
“大人，城里现在的谣言，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城堡顶层的指挥室里。
老克俯瞰着脚下，那座躁动不安的钢铁城市。
他眼里，倒映着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火光，以及那些如同蚂蚁般在街头巷尾为何聚集，交头接耳的人群。
“谣言”
老克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传得还真快啊。”
在他身后，那个之前差点杀了偷东西父女的卫兵队长。
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大人属下无能！”
“属下已经派人，去抓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了。”
“可是可是人太多了，根本抓不完啊！”
卫兵队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看似苍老男人的手段了。
办事不力，在这里真的会死人的。
老克没有回头。
他只是停止了敲击，眼微微眯了起来。
“抓？为什么要抓？”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却让跪在地上的队长，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是想告诉我，这座城市里有人不听话了，而你的解决办法，就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属下属下不敢！”
队长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哼，废物。”
老克转过身。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手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在这个鬼地方”
老克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在这个连秩序协会，都放弃了的垃圾场里。”
“你以为靠什么能维持秩序？”
“靠仁慈？靠讲道理？”
“还是靠那狗屁都不值的信任？”
老克走到队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住。”
老克的声音变得森寒。
“在这里，恐惧是唯一的货币。”
“当他们开始质疑你，开始不怕你的时候。”
“你不需要去解释，不需要去安抚。”
“你只需要让他们重新回忆起，什么叫恐惧。”
他收回脚。
不再看那个已经吓滩了的废物。
“传我的命令。”
“让幽灵卫队全体出动。”
“告诉他们。”
“把那几个闹得最欢的带头人，给我活着带到广场上来。”
“剩下的”
“清理干净。”
通讯挂断。
跪在地上的队长，早已瘫软在地。
西区贫民窟。
这里是放逐者之城最肮脏，最混乱，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此刻。
因为白天的谣言，这里比往常更加嘈杂。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在昏暗的灯光下，发泄着对现状的不满，对未来的恐慌。
“我就说，不能信那个老东西！”
“他天天让咱们喊自由，结果呢？”
“咱们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
“再看看他那些狗腿子！”
“现在好了，还要把咱们卖了！”
“兄弟们！咱们不能再忍了！”
“反了他娘的！”
“对！反了！”
底下的人群被煽动起来。
饥饿和愤怒，是最容易点燃的火药。
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炸开。
然而。
就在这群情激愤的高潮时刻。
突然。
周围的灯光灭了。
不是那种跳闸的灭。
而是毫无征兆地，整片区域，同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怎么回事？”
“不对你们听”
黑暗中。
除了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还传来了一种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滋滋——
那是
某种能量武器充能的声音。
紧接着。
几十道幽蓝色的冷光。
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射入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