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克似乎看穿了白木的心思。
“你觉得这里很残酷？”
“比起外面那个虚伪的完美世界。”
“这里至少很真实。”
他转过身，朝着深处走去。
“跟上吧，我的客人。”
白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小雅。
她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已经开始发青，那是被拟态母体的黑暗能量深度侵蚀的迹象。
“走！”
白木没有选择。
在老克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片片巨大的垃圾山。
这里真的什么都有。
只剩下半截的巨型机甲，古老破败的魔法塔残垣。
甚至还有一些，白木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异星生物骸骨。
时空乱流在这些残骸间穿梭，时不时带来一阵致命的能量风暴。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绝对都不简单。
终于。
他们来到了一座城市？
或者说，是一座完全由各种废弃金属，飞船外壳和巨大骨骼拼凑起来的钢铁堡垒。
它依山而建，外墙上架满了各种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重型武器。
魔导炮，能量巨弩，甚至还有防空导弹发射井。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那种武装到牙齿的狰狞气息，却扑面而来。
这就是老克的大本营——放逐者之城。
走进城门。
里面的景象，更是让白木大开眼界。
街道两边是各种简陋的摊位，有人在叫卖不知名的兽肉，有人在兜售不知道从哪个时空捡来的破烂零件。
这里的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
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凶狠。
“这里没有货币。”
老克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以物易物是主要的交易方式。当然”
他回头看了白木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你的拳头够硬，你可以拿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白木没说话。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他们被带到了堡垒中心，最高的一座建筑里。
这里是老克的宫殿，也是指挥中心。
相比外面的混乱，这里显得稍微整洁一些。
“把她放到那上面。”
老克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台。
白木小心把林小雅放下。
“她被一种很麻烦的能量侵蚀了。”白木说道，声音焦急。
“我知道。”
老克走上前，随意地扫了一眼伤口。
“是拟态母体的腐蚀能量。”
“在完美世界那边，这基本就是绝症。”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根
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
绿色藤蔓？
“这是”时雨瞪大了眼睛。
老克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从一个被秩序协会毁灭的纪元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点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根珍贵无比的嫩芽，按在了林小雅的伤口上。
嗡——！
绿色的生命光辉瞬间爆发。
那种光芒，比林小雅最强的治愈圣光还要纯粹百倍。
在神树嫩芽的滋养下。
那些顽固的黑色腐蚀能量，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迅速消退。
林小雅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几分钟后。
林小雅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虽然还在昏迷，但命是保住了。
“呼”
白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老克合上空盒子，随意地丢在一边。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金属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眼神玩味地看着白木。
“我救她，不是因为什么情分。”
“而是因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白木。
“你对我有用。”
“非常大的用处。”
“有用？”
白木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克对面。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
尤其对方还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老狐狸。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绕圈子就没意思了。”
白木直视着那只浑浊的灰眼。
老克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赞赏。
“痛快。”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他指着自己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没等白木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年，你走了之后。”
“我守住了多蒙城。”
“我用你留下的枪，和你教我的手段。”
他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我重建了魔法塔，我让人们吃饱了饭。”
“我以为我已经改变了命运。”
“我以为，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毁灭世界的魔王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可是”
“秩序协会。”
“他们说，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
“是一个必须被修正的历史污点。”
“他们不想着去拯救那个世界，反而因为我的存在，判定那个时间线彻底没救了。”
“于是，他们启动了历史修正程序。”
老克猛地抬起头。
“他们当着我的面”
“抹杀了多蒙城。”
“把整个时间线毁尸灭迹。”
“而我”
他指了指这片放逐之地。
“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这里。”
白木听得双手紧握成拳。
虽然他早就对那个协会没什么好感。
但听到多蒙城，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遭遇这样的下场。
他心里的那团火，还是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
老克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所以”
“我建立了放逐者。”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白木。
眼神炽热。
“你不是也痛恨他们吗？”
“你不是也想拯救多蒙城吗？”
“我们联手！”
“你有那把钥匙，我有这里的大军。”
“我们一定能彻底摧毁秩序协会！”
“改写那该死的历史！”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如果是热血漫画里的主角，估计现在已经热泪盈眶地握手结盟了。
但白木不是。
他看着眼前人，心里的警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话是说得漂亮。
可白木这一路走来，在这个所谓的放逐者之城里。
看到的只有弱肉强食，只有对力量的盲目崇拜，以及
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这个老克，真的像他说的那么伟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