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同仇敌忾。
随着暂时脱离险境,迅速冷却下来。
图纸丢了。
基地没了。
人死了一半。
现在他们这群人,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外面是装备精良,不仅拥有武力还能随意修改规则的猫。
无论往哪跑,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没时间给我们哀悼了。”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老智者,突然打破了死寂。
他走到白木面前,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年轻人,你应该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物理潜入世界中枢,本来就是九死一生。”
“现在图纸泄露,他们肯定会加强针对性防御。”
“潜入?”
“哼,那就是是个笑话。”
白木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比刚来时恶劣了一万倍。
“那老头你说怎么办?等死吗?”艾拉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她现在就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着。
老智者摇了摇头。
“既然偷偷摸摸进不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闹大它。”
“闹得天翻地覆,闹得他们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
白木的眼睛眯了起来。
“声东击西?”
“不,是更大的混乱。”老智者指了指头顶那看似完美的城市方向。
“这个世界太完美了,完美到容不得一丝杂质。”
“而我们,现在就是那颗最大的杂质。”
“至于那张图纸”
老智者看向一直低着头,因为自责而浑身颤抖的时雨。
“虽然是灾难,但换个角度想也是机会。”
机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图纸被敌人拿走了,还能是什么机会?
“时雨。”
白木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告诉我实话。”
“那张图纸里有没有后手?”
时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那就是最完整的设计图。
但在白木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注视下。
在周围那群反叛者,充满了怀疑,和最后一点希冀的目光中。
他突然
不想说实话了。
既然已经到了绝境,既然已经没有退路。
那为什么不赌一把大的?
“有。”
时雨咬着牙,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那张图纸是未完成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
“我在核心逻辑里留下了一个陷阱。”
“一个逻辑死循环。”
“一旦他们试图强行激活那个装置来加强防御”
“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导致局部规则的崩溃。”
实际上有个屁的陷阱。
那张图就是真的,时雨根本没来得及做手脚。
但他现在必须这么说,哪怕是为了但这群快要崩溃的人一点信心。
果然,听到这话,周围反叛者眼中的绝望少了一些。
“真的?!”艾拉一把抓住时雨的肩膀,“你确定能坑到那个世界意志?”
时雨的肩膀被抓得生疼。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但是”
时雨话锋一转,他必须把这个谎圆下去,并且利用它制定战术。
“那个世界意志太谨慎了。”
“它肯定会先进行模拟测试。”
“如果它发现了陷阱,我的后手就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木。
“所以,我们必须骗过它。”
“怎么骗?”白木问。
“我们需要潜入一个次级能量节点。”
时雨的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谎已经撒了,就要把它变成真的计划。
“我要利用我手里仅存的这点设备,发送一个诱饵信号。”
“一个伪造的,关于那个反规则装置核心参数的信号。”
“让那个绝对理智的世界意志,误以为。”
“图纸的核心功能,需要在某种特定的高能环境下,才能完全激活。”
“比如世界中枢的能量核心区。”
白木听懂了。
这是一个连环计。
利用敌人得到图纸后的谨慎心理,诱导它们主动打开核心区的防御,去。
测试那个,它们自以为得到了的神器。
而这个计划的前提是
他们必须有人去送死。
去吸引火力,去完成那个诱饵信号的发送。
“这计划太疯狂了。”
老智者听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再疯狂也比等死强。”
白木站起身,做出了决断。
“分工吧。”
“我去吸引火力。”
他看向艾拉。
“你带着你们剩下最能打的人,跟我走。”
“我们要闹出最大的动静,让那些铁疙瘩以为我们是孤注一掷,要强攻某个重要目标。”
艾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大壮已经死了,她这条命,也不值钱了。
“那信号谁去发?”
白木看向时雨和林小雅。
“我们去。”
林小雅握住了时雨的手。
“潜入这种事,我们更擅长。”
时雨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抽回来。
谎言是他撒的,这个坑,他得自己去填。
“老人家,麻烦你给他们带路。”白木对老智者说道。
“一定要找到最合适的次级节点。”
老智者深深地看了这三个年轻人一眼。
“放心,只要老头子我又一口气在,爬也把他们带到。”
战略制定完毕。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悲壮的告别。
只有每个人眼中,那种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就索性用命去搏一把未来的决绝。
行动开始。
兵分两路。
白木和艾拉带领的自杀小队,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他们没有再躲藏。
而是直接从另一个出口,冲到了地面上。
目标:距离世界中枢最近的,一座负责城市能源调度的巨型水晶塔。
轰!
白木一刀劈开拦路的机械守卫,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触发警报。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奔着触发警报去的。
“来啊!你们这群没脑子的铁皮罐头!”
他一边冲锋,一边用精神力发出挑衅的怒吼。
他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在这个本来应该安静完美的城市里,肆意释放着属于旧时代的狂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