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对命运随波逐流的麻木。
也不再是对未知的恐惧。
而是一种信念。
一种我们能赢的信念。
以前的多蒙城,是被动的,是被历史推着走的浮萍。
大家聚在一起,或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利益。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他们亲眼看到了,白木和他的小队,是如何把那些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就能抹杀整座城市的神,从天上打下来。
炸成碎片,逃跑。
他们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只会剥削他们的贵族老爷。
在灾难面前,是多么的丑陋懦弱。
而那些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又是如何为了保护他们,义无反顾地献出了生命。
这一仗,把他们的血性给打出来了。
把他们的反抗基因,给激活了。
“连神都干得过,这世上还有啥过不去的坎?”
这是战后流传在多蒙城,最广的一句话。
地下基地核心会议室。
白木坐在首位。
身上那件染血的作战服并没有换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庆祝胜利,也没有那个心情。
现在,是清算的时候了。
“莱茵家族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坐在下首的凯威,身上缠满了绷带。
听到莱茵家族这几个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是那群杂种!
就是他们打开了内城门,放进了魔兽!
要不是他们,伤亡至少能减少一半!
“凯威,你去。”
白木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能抓的都给我抓回来。”
“抓不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
“就地处决。”
“一个都别放过。”
“是!”
凯威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等这句话已经等得太久了。
他感觉身上的伤都不疼了,满脑子只有报仇的快感。
杀!
杀光那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当晚。
一场血腥的清洗,在多蒙城的废墟中展开。
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侥幸逃过一劫。
躲在阴暗角落里准备看黎明军笑话,甚至还幻想着,能和高维生物谈条件的莱茵家族余孽,和旧贵族,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凯威带着他手下。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
“白木大人!我错了!饶命啊!”
莱茵家族的那个小少爷,被凯威提着领子,拖到了白木面前。
他脸上早就没了当初那副阴狠算计的模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都是都是他们逼我的!我是被蒙蔽的!”
“我愿意我愿意献出莱茵家族所有的财富!我还有我还有”
白木冷冷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这个少爷身后,那些被魔兽撕碎的平民的尸体。
看到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黎明军战士。
财富?
白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抽出了那把卷刃的战刀。
手起刀落。
那个少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不解。
他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白木连一点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他。
白木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对于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叛徒,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清洗还在继续,但白木的复仇清单上,还有一个名字。
奥古斯特。
这个老狐狸。
在黎明军战士的押解下,奥古斯特被带到了白木面前。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法师袍被扯破了,法杖也被没收了,脸上还有因为之前的战斗而被烟熏火燎留下的黑灰。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亢奋。
他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奥古斯特长老,或者应该叫您叛徒指挥官?”
白木似笑非笑,看着这个老对手。
根据战后统计,奥古斯特在最后的监狱暴动中。
可是指挥得有声有色。
虽然他的初衷是自保,是出卖盟友。
是想利用那些替死鬼,来为自己争取生存机会。
但你不得不承认。
如果不是他那一番连消带打,威逼利诱,那群散沙一样的贵族,恐怕早就被魔兽冲散了,根本不可能守住那个缺口。
而一旦那个缺口失守。
地下基地就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从结果来看。
这老小子,竟然是个功臣?
这真是个滑稽的巧合。
“白木大人,您这可是冤枉好人了啊!”
听到叛徒指挥官这个称呼,奥古斯特立刻夸张地叫起撞天屈来。
他演技爆棚,脸上瞬间堆满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对黎明军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您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那些莱茵家族的混蛋,竟然鼓动暴乱,还要勾结魔兽!”
“我那是我那是深入虎穴,与敌人斗智斗勇,为了维护基地的安危,为了保护大家的生命财产安全,才不得不”
“不得不做出一些小小的”
他比划了一个“小”的手指手势,脸上满是大义凛然。
“牺牲和变通啊!”
他那张老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
“为了守住那个缺口,我是嗓子也喊哑了,魔法也用光了。”
“差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啊!”
这老戏骨附体的表演,看得在场的黎明军战士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之前在监控里,亲眼看到他用深渊炸弹干掉自己盟友的狠辣。
他们都要忍不住给他颁个奖了。
白木也被气乐了。
这老小子,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见长啊。
不过
白木看着奥古斯特那双虽然在演戏,但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名为求生欲的光芒。
这是一种为了活下去。
可以放弃一切尊严,可以出卖任何盟友的,近乎病态的欲望。
这种人,很危险。
但如果用好了,也是一把好刀。
尤其是在现在,多蒙城百废待兴,急需管理人才的时候。
这种对利益极度敏感,为了生存毫无底线的人。
反而在资源的榨取和分配上,有着天然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