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天空。
那个执行者已经没影了。
连渣都没剩下。
成功了。
真的干掉了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目光就被空中剩下的那两个身影吸引了。
那两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的执行者，虽然离爆炸中心较远，加上自身防御力强悍，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只是身上的殖装铠甲有些焦黑，动作也没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它们悬浮在半空。
冰冷的蓝色光这下，死死地盯着白木等人所在的方向。
空气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还幸存的黎明军战士，都忍着剧痛，握紧了手里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枪。
他们知道。
战斗还没结束。
只要对方想，随时可以发动第二轮屠杀。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再来一次刚才那样的配合了。
小雅昏迷不醒，时雨生死不知，凯威重伤，白木自己也到了极限。
如果打必死无疑。
白木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
他抬起头，毫无惧色地与那两个高维杀手对视。
那两个执行者之间，快速闪烁着肉眼不可见的精神网络信号交流。
“三号机体代号，已确认损毁。
“核心数据丢失。”
“重新评估目标区域威胁等级。”
“目标威胁等级已从中级上调至极高。”
“检测到未知高危时空干涉源。检测到未知规则系武器打击。”
“当前环境处于完全时空闭锁状态，无法呼叫援军，无法进行远程能量补充。”
“继续执行任务成功率不足。”
对于它们来说。
这只是一次任务。
当任务的收益远远低于风险时。
最优解只有一个。
“放弃任务。”
“执行紧急撤离程序。”
两个执行者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扑向地面的白木等人，而是同时转身，面向了头顶那层淡金色的光膜。
双手伸出，掌心相对。
暗红色的能量波动，在它们掌心汇聚。
“它们要跑！”
地下的阿尔法看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惊叫起来。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白木见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提起刀就要冲上去。
刚才差点弄死我们，现在看打不过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白哥！别冲动！”
重伤的凯威一把拉住他的腿，粗糙的脸上满是焦急。
“它们能量反应还在！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而且只要它们走了，危机就解除了！”
“我们我们赢了啊！”
凯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是啊。
只要它们走了，就赢了。
多蒙城保住了。
白木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理智告诉他，凯威是对的。
穷寇莫追。
尤其是在己方已经弹尽粮绝的情况下。
他死死地盯着空中的那两个身影，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就这样放过这帮侩子手。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空中。
两个执行者合力释放的空间切割能量，终于在坚固的时空锚定壁垒上，撕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不规则裂缝。
裂缝外面，是不断翻滚的混沌迷雾。
两个执行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蝼蚁。
冰冷的蓝色目光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下一次，猎杀继续。
随后。
它们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入裂缝之中。
裂缝在它们身后迅速合拢，消失。
只留下那层依然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淡金色光膜，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跑了。
真的跑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不敢动，不敢呼吸。
生怕这是一个陷阱，生怕那两个煞星下一秒又跳出来。
一秒，两秒，一分钟
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中，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高维能量反应。
“当啷”一声。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
那些刚才还挺立的黎明军战士，一个个脱力般地坐倒在泥泞的废墟里。
有人开始大口喘气，有人开始无声地哭泣。
“赢了我们赢了？”
“赢了！”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
欢呼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多蒙城废墟。
“执行者！有种别跑啊！”
白木站在原地。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哭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秩序议会，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次它们吃了瘪，下次的报复只会更加猛烈。
但是。
白木低下头。
既然开了这个头。
既然已经证明了，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来一次，打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战刀。
转身走向躺在地上的林小雅。
比起庆祝胜利。
现在更重要的，是救治伤员。
“快！这里有人晕倒了！”
地下基地里。
“赢了！真的赢了！”
“小子，你看那一炮！太准了！”
阿尔法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有多讨厌这个未来的魔王。
此刻，他们是战友，是创造了奇迹的搭档。
克罗诺斯被这个老头抱着，一脸嫌弃地想要推开。
“别碰我！脏死了老头！”
他嘴上骂着。
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着那个被他暗影箭击中后，像死狗一样被打爆的执行者。
心中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比他在实验室里，验证出一个新的魔法理论，还要强烈一百倍。
“哼，也就是本天才出手，换了别人”
他哼了一声。
但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却出卖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也许。
在这一刻。
历史，真的悄然发生了一丝偏转。
战后的多蒙城。
满身伤痕，气息奄奄。
原本繁华的内城区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戈壁。
标志性的云端之塔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基座，像是在控诉着这场无妄之灾。
伤亡统计数字，触目惊心。
黎明军的主力部队，在兽潮中损失超过六成，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多都永远留在了那片泥泞的战场上。
平民区的伤亡更是无法估量。
这代价，太大了。
但奇怪的是。
在这片充满悲伤和死亡的废墟之上，却并没有那种绝望的气氛。
而是像野火一样蔓延的——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