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
奥古斯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掉落灰尘的天花板,透过缝隙,能感受到外面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那些外来的家伙,压根就没打算留活口。”
“不管是黎明军,还是我们”
“都要死。”
想通了这一点,奥古斯特这辈子最大的优点——怕死,瞬间转化成了最强的求生动力。
他不想死。
哪怕像狗一样活着,他也要活下去。
“看来,没得选了啊”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
他伸手到自己破破烂烂的法师袍内侧,这里有一个用高级隐匿魔法藏起来的次元口袋。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底牌。
本来是打算在最危急的关头,用来逃命或者同归于尽的。
但现在,得提前用了。
他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黑漆漆的,表面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金属球。
禁忌道具。
这玩意儿,因为杀伤力太大且不可控,早就被议会列为违禁品了。
但奥古斯特私藏了不少。
此时此刻,那几个带头暴动最凶的家伙,正聚在一起。
试图组织人手对抗冲进来的魔兽。
“大家别慌!”
“火系法师集中火力!土系法师立墙!”
那个之前鼓动大家的小家族族长,还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奥古斯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他猛地甩手。
嗖!嗖!
三颗深渊咆哮弹,准确地落在了那群人的脚下。
“什么东西?”
那个族长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下一秒。
轰!轰!轰!
三声沉闷但威力恐怖的爆炸响起。
不是火光。
而是一团团黑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深渊能量雾气瞬间炸开。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被黑雾笼罩的十几个人,连惨叫声都变得扭曲起来。
周围原本还在跟着起哄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给吓傻了。
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烟尘散去。
奥古斯特手里拄着法杖,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那些残骸。
而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环视着周围这些被吓破胆的贵族。
“还有谁想去当炮灰的?站出来。”
没人敢动。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族长的下场,太惨了。
“一群蠢货!”
见镇住了场面,奥古斯特突然提高了声音,破口大骂。
“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他挥舞着法杖,指向那个被魔兽撞开的缺口。
那里正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那些所谓的盟友,所谓的解放者,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杀人!”
“不管你们是不是贵族!不管是不是自己人!”
“在他们眼里,我们和那些泥腿子一样,都是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奥古斯特的每一句话,虽然难听。
但却是此时此刻,最残忍的真相。
“指望莱茵家那个小疯子来救你们?做梦去吧!”
“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好给白木那个疯子陪葬!”
人群里开始出现了骚动。
如果连外面的援军也是要他们命的,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听着!”
奥古斯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现在的情况很简单。”
“出去是死,被那些怪物杀了是死。”
“留在这里等白木秋后算账也是死。”
“如果横竖都是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为什么不搏一把?”
“比起外面那些想把我们全杀了的变态”
“我觉得白木那小子,至少还有点人性,还有点”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
“利用价值。”
“只要我们现在能帮他守住这里,能证明我们还有用”
“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哪怕是最蠢的人也听明白了。
这就是一道最简单的生存选择题。
与其被当成弃子和炮灰乱死。
不如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奥古斯特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比较理智的老法师站了出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奥古斯特冷哼一声。
“还能怎么办?”
“不想死的,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
“法师去后面列阵!骑士和战士顶到前面去!”
“没有武器就去尸体上捡!有禁锢手铐的自己想办法弄开!”
他挥舞着法杖,竟然重新找回了几分当年的感觉。
“给我堵住那个缺口!”
“别让一只魔兽冲进来!”
“谁要是敢后退半步”
他指了指地上还没干的那几滩黑水。
“我就送他去见刚才那几个蠢货!”
在奥古斯特的威逼利诱,主要是威逼之下。
这支由求生欲驱动的临时杂牌军,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组织了起来。
几百个法师和骑士,在那个魔兽涌入缺口处。
建立起了一道摇摇欲坠,但暂时还算稳固的防线。
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再次亮起。
虽然配合生疏,虽然人心惶惶。
但好歹是堵住了。
数百米深的地下基地核心。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到处都是红色的警告标志。
唯独有一个小窗口。
显示的是云端之塔废墟内部的情况。
那个原本应该最先崩溃的地方,此刻竟然神奇地稳住了。
白木坐在指挥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指挥着一群贵族老爷拼命的滑稽身影。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个老东西”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帮他稳住后方的,竟然是奥古斯特这个出了名的墙头草。
“还真是只要能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这算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
算了。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至少现在,他是友军。
指挥室。
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红色的光在白木脸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映照出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白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驾驶着破烂渔船的船长,任何一个浪头打过来,都可能让他们彻底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