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比起遥远的威胁，还是拿到手的利益最实在。
而这，正是白木最想要的结果。
阿尔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越来越繁荣的下城区。
以及身后，那份关于长老会最近乱象的报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
“精彩。”
他轻声自语。
“利用人性的贪婪和恐惧，从内部瓦解敌人。”
“这一手合纵连横，玩得可比那些长老高明多了。”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角落里，假装整理文件的凯尔。
“你那个少爷。”
阿尔法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
“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凯尔手里的动作一顿，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总感觉，阿尔法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看着了。
包括他偷偷复印资料，包括他和奥古斯特的秘密联络。
“大大人说笑了。”
凯尔干笑着，试图掩饰过去。
“他就是个爱折腾的”
“行了，别演了。”
阿尔法摆了摆手，走回办公桌坐下。
“我没兴趣拆穿你们。”
“这条船都已经漏水了，与其费劲去堵那些堵不住的窟窿。”
“不如”
他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如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看看这艘破船，到底能不能在风浪中完成自我救赎。”
“或者，彻底沉没。”
阿尔法知道奥古斯特在搞鬼。
也知道白木在利用奥古斯特。
甚至知道凯尔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这正是他乐见其成的。
一个一潭死水，腐朽不堪的云端之塔
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个充满活力，能够应对未来危机的强大文明。
如果现有的秩序，阻碍了这个目标。
那就推翻它。
无论推翻它的人是谁。
“继续吧。”
阿尔法把一份新的权限卡丢给凯尔。
那是通往更核心区域——以太之井外围控制区的权限。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云端之塔高层，在忙着分赃内斗。
阿尔法在上面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
而下城区，正在白木的规划下，进行着彻底的蜕变。
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是基础。
吃饱了肚子，人就会有新的需求。
精神需求。
在很久以前，下城区的人们精神寄托是什么？
是帮派老大给予的虚假安全感？是劣质致幻剂带来的片刻迷醉？
还是对云端之塔，虚无缥缈的向往？
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一种新的，更加具体的，更加看得见摸得着信仰。
正在这片废墟上迅速生根发芽。
它的核心，就是林小雅。
起初，人们对她的感激是很朴素的。
因为她的圣水，救活了家里快病死的老娘。
因为她的治愈术，接好了丈夫被打断的腿。
因为她温柔的微笑，让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圣女小雅这个称呼，一开始，更多的是一种尊称和调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随着越来越多，不可思议的神迹发生。
事情开始变味了。
在第十三街区。
一个原本用来堆放垃圾的小广场。
不知道是谁带头，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然后，有人搬来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立在中间。
有人用拙劣的画技。
在破佈上画出了一个长着翅膀，浑身发光的女性形象。
虽然画得惨不忍睹。
跟林小雅本人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人们膜拜的对象。
每天清晨和傍晚。
都会有无数人自发地来到这里。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自己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
有的拿着自己编织的小工艺品。
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己从外面捡来的，带着一点点魔力波动的废弃零件。
小心翼翼，放在那个简陋的神龛前。
然后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
“感谢圣女降下神恩，让我儿子这次出城没遇到魔兽”
“祈求圣女保佑，让我明天能多赚两个魔晶币”
“愿圣女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
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狂热虔诚。
仿佛跪拜的不是一块破石头，而是真正的救世主。
很快，一个名为光辉互助会的组织，就在这种氛围下自发成立了。
它不像以前那些帮派，靠暴力和恐惧来管理。
它的教义很简单：信圣女，得救赎。
互助互爱，共建家园。
加入互助会的人，会在胸口别上一枚小徽章。
互助会的成员之间，充满了以前下城区从未有过的温情。
谁家缺人手了？
喊一声，立刻就有十几个人来帮忙。
谁家孩子生病了，大家凑钱凑药，轮流照顾。
那种在绝望中抱团取暖，产生的凝聚力。
简直比最严苛的军纪还要管用。
而林小雅本人。
对此却是一言难尽。
“白木！”
“你管管这帮人！”
地下基地里。
林小雅把那个，不知道谁塞给她的，用兽骨雕刻的圣女像，扔在桌子上。
那玩意儿，丑得让她想哭。
“他们现在天天围著我转，我走到哪儿跪到哪儿。”
“连我上个厕所，门口都守着两个人，说是要保护圣体不被秽气侵扰！”
“我还怎么工作？”
“我不是神婆！”
她都快疯了。
这种被人当成神像供起来的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尤其是她这几天发现。
她体内的光系本源力量。
竟然在吸收了那种狂热的信仰之力后。
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它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活跃了。
以前施展一个高级治愈术，需要吟唱好几秒的咒语，还得消耗不少魔力。
这几天，她随手一挥。
甚至不需要咒语！
一道比以前强力好几倍的治愈之光，就能瞬发出去！
这让她感到恐惧。
在未来世界，虽然也有对强者的崇拜，但那都是基于理性和实力的。
从来没有这种几近疯狂的造神运动。
她怕自己，真的迷失在这种虚假的荣光里。
更怕这种不可控的力量，最终会失控。
“淡定，淡定。”
白木倒是一脸淡定地喝着茶！
“这不是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