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观察窗后的阿尔法，发出了一个略带疑惑的单音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看着面前光屏上那突然变得平滑的数据曲线。
“有点意思。”
他走出观察室，来到实验台前。
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冰冷眼睛，上下打量着凯尔。
凯尔立刻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尔法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刚才的数据显示，元素对撞已经超过了临界值百分之三十。”
“理论上来说，不可逆转。”
“我我也不知道”
凯尔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演技他练了二十年，炉火纯青。
“我就是就是感觉那個红色的地方特别烫，那个蓝色的地方特别冷”
“我就想，如果把那个冷的地方往那个烫的地方推一下，会不会中和一下？”
他用最土鳖的语言，描述了一个听起来，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操作。
“直觉？”
阿尔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魔法的世界里，直觉往往意味着天赋。
一种超越逻辑和计算，直达本质的天赋。
他深深地看了凯尔一眼。
这个看起来木讷，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狠辣的小子，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那种对魔力流动的诡异干涉，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直觉。
但他没有点破。
“很好。”
阿尔法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既然你活下来了，那就准备下一个项目。”
他随手丢过来一块记录水晶板。
“这是一份关于高维空间折叠对魔力传输效率影响的课题资料，今晚看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分析报告。”
凯尔接过那块水晶板。
一看标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高维空间折叠？
大哥，你是真的不拿人当人啊！
这课题放在未来魔导研究院，那也是博导级别的研究项目！
你让我一个晚上看完还要写报告？
“怎么？有问题？”
阿尔法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没问题”
凯尔咬着牙应了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魔加虐待狂。
在他手下干活，要不累死，要不被他整死。
但凯尔没有退缩。
因为他发现，虽然过程极其痛苦，但这种高强度的压榨，确实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他对魔法本质的理解。
他就像是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黄金时代最顶尖的魔法知识。
即使这些知识，是包裹在糖衣炮弹里的毒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凯尔在阿尔法手下过得生不如死。
白天是无休止的魔法实验和数据计算，晚上还要通宵啃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资料。
他一度怀疑阿尔法是不是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但他很快就发现，阿尔法对自己也是这么狠。
这个年轻的特派监察员，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其余时间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永远在高速运转。
他对魔法的痴迷，甚至超过了对权力的渴望。
而凯尔，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赢得了阿尔法的一丝信任。
当然，这种信任是建立在他足够好用，足够听话，而且足够耐操的基础上的。
阿尔法开始让他接触一些更核心的实验项目。
甚至，给了他一张次级权限的通行卡，让他可以自由出入云端之塔的一些敏感区域。
比如，魔法材料库，以及资料档案馆。
这对于凯尔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他利用一切机会，在帮阿尔法跑腿、整理资料的空隙，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搜集着关于云端之塔的一切情报。
从建筑结构图，到各个家族的势力分布，再到近年来的一些隐秘交易记录。
只要是对白木计划有用的，他统统不放过。
他就像是一个潜伏在光明世界里的幽灵，用那双在黑暗中磨砺出来的眼睛，窥视着这个庞然大物的秘密。
而在搜集情报的过程中。
凯尔内心深处的那团复仇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因为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那些莱茵家族为了维持奢靡生活，而欠下的巨额债务清单。
他看到那些贵族少爷们为了寻求刺激，在下城区制造的一起起命案，最后却用几个金币就能草草了事的记录。
他看到那些关于加强下城区管制的提案，每一条都是在把底层人民往死路上逼。
越看，便越恨。
这些光鲜亮丽的浮空城居民，他们所享受的一切美好生活，都是建立在下城区的血泪和尸骨之上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份关于莱茵家族的绝密报告时。
他的手都在颤抖。
那份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莱茵家族为了获取更多魔晶资源，竟然暗中勾结境外的走私集团。
将云端之塔淘汰下来的一些军用魔导器，倒卖给那些敌对势力！
通敌卖国！
这是在这个时代，唯一能让贵族也掉脑袋的重罪！
凯尔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
找到了。
终于抓住你们的尾巴了！
莱茵家族
等着吧。
云端之塔的夜晚，比白天更迷人。
无数魔法灯光，将这座悬浮在空中的城市装点得如同仙境。从高处俯瞰，那些华丽的建筑就像是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
但凯尔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些。
他正乘坐着一部极其隐秘的内部升降梯，在不断下降。
这不是通往下城区的路。
而是通往云端之塔最核心，也是最深处的地方——能量中枢。
今天阿尔法去参加那个紧急召开的长老会了。
据说是因为下城区莱茵家族仓库被劫的事情，上面那帮老爷们炸了锅。
阿尔法临走前，丢给凯尔一张红色的磁卡。
让他去能量中枢的底层核心区，取一份最新的能量读数报告，说是待会儿开会要用。
凯尔拿着那张卡的手都在发烫。
能量中枢！
那里是整个云端之塔的心脏，也是供给这座庞然大物悬浮和运转所需魔力的源头。
在外界的宣传中，那是黄金时代最伟大的奇迹之一。
一座名为以太之井的永动机。
据说它直接连通着世界的魔力本源，可以源源不断地抽取最纯净的魔力，而且永远不会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