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这东西,在下城区比老鼠跑得还快。
尤其是这种,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惊天大新闻。
莱茵家族的魔晶仓库被劫了。
如果光是这样,顶多也就是让大家伙儿在茶余饭后感叹一句:“哪来的猛人,嫌命长了”。
毕竟在下城区。
每年因为不知死活去惹恼贵族,而悄无声息消失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在此加上一个后缀,性质就完全变了。
驻守的两位高贵的,不可一世,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正式法师老爷
是被一群毫无魔力的泥腿子。
用生锈的铁棍和烂木棒,硬生生打晕过去的。
全程,别说那个毁天灭地的火球术了,连个照明术都没搓出来。
这个消息最初传出来的时候。
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嘲笑。
“放你娘的屁!喝了几两马尿就不知道那一撇一捺怎么写了?”
“法师老爷站那让你打,你也破不了防啊!”
“就是,上次隔壁街区那谁。”
“不懂事冲撞了法师大人的马车,人家手指头都没动,一个眼神就把那小子崩飞了十几米,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哼唧呢。”
没人信。
在底层人民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法师那就是移动的天灾,是另一种更高维度的生物。
普通人和法师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狗急了还能跳墙咬人一口,人急了去咬法师?
怕是还没近身就被烧成灰了。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披露,随着那天晚上参与行动的毒蛇帮——哦不,现在是白木帮了——的那几个混混。
喝高了之后,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手感。
“真没骗你们!那法师老爷的脑壳敲起来,跟咱们一样也是脆的!”
“一棍子下去也那是真的流血啊!”
“当时我都吓尿了,寻思着这下死定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火球愣是没憋出来,就在手里冒了黑烟,噗嗤一下灭了!”
“那表情,比我还懵逼呢!”
再加上有人信誓旦旦地说。
亲眼看到莱茵家族的运输队,灰溜溜地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法师抬走了。
仓库大门敞开着,里面连个魔晶渣子都没剩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危险的情绪。
开始在下城区那污水横流的巷道里,在那破败不堪的棚户区中蔓延。
那是兴奋,以及某种蠢蠢欲动。
如果。
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
其实和咱们一样,也是肉体凡胎
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以前受的那些窝囊气,被随意践踏的尊严。
其实,并非是不可改变的宿命?
第十三街区的那位新来的白木老大,手里是不是掌握着什么,能把神拉下神坛的秘法?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他们看向第十三街区,那个废弃地下作坊的方向。
眼神里不再是麻木。
而是多了一丝名叫希望的火星。
云端之塔。
莱茵家族的现任族长,此时正站在家族议事大厅里,把他能看到的所有名贵摆件都砸了个稀巴烂。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肥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喷了跪在地上的管事一脸。
“两个正式法师!家族花了多少资源堆出来的正式法师!竟然被一群一群拿着棍棒的贱民给打晕了?!”
“不仅丢了仓库里的货,还把莱茵家族这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脸面,都丢到烂泥坑里去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在法师对决中输了,那叫技不如人。
可被泥腿子打了闷棍这就好比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走着走着被路边的蚂蚁绊了一跤,还摔了个狗吃屎。
这传出去,莱茵家族以后在云端之塔还怎么混?
其他家族得怎么看他们?
“族长息怒”管事瑟瑟发抖,脑袋都不敢抬,“据据那两位法师醒来后描述,当时情况很诡异。”
“他们好像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对魔力的感应,就好像就好像变成了一片绝魔区域”
“绝魔区域?放屁!下城区那种鬼地方怎么可能天然形成绝魔区域!”
莱茵族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他虽然暴怒,但脑子还没彻底烧坏。
这件事透着邪性。
如果真有什么手段能让法师瞬间失去战斗力,那这背后的水可就太深了。
“要不要上报给阿尔法特派员?或者长老会?”管事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闭嘴!”
莱茵族长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上报?告诉他们莱茵家族无能到连自家的仓库都看不住?告诉他们我们连一群地沟里的老鼠都对付不了?”
现在正是云端之塔权力博弈的关键时刻。
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古族小子,刚和阿尔法打了赌。
如果这时候爆出这种丑闻,莱茵家族在接下来的利益分配中,绝对会被边缘化。
而且,他也不信邪。
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能彻底废掉法师的手段。
那两个废物肯定是平时疏于修炼,关键时刻掉链子了,或者是中了什么下三滥的迷药。
对,一定是这样!
“传我的命令!”
莱茵族长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让家族第一战斗法师团集合!另外,再去佣兵公会,给我雇佣黑蛇佣兵团!”
“我要血洗第十三街区!”
“把那个什么狗屁白木帮,连同那个街区所有的贱民,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莱茵家族的耻辱!让整个下城区都看看,挑衅贵族的下场!”
他要用最绝对的力量,把那种刚刚冒头的危险火苗,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他要证明,法师永远是法师,神永远是神。
下城区,第十三街区地下。
比起上面的鸡飞狗跳,这里反倒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莱茵仓库里抢来的那批高品质魔晶,此刻正在被源源不断地送上简易的流水线。
白木把未来的魔导工业流水线理念,硬生生搬到了这个简陋的黑作坊里。
虽然设备简陋,工人的手艺也粗糙。
但在白木这个未来人的亲自指导下,效率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