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诸多将卒们磨刀霍霍,等待着东出席卷天下的王令。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率领到来了,不是嬴政东出的王令,也不是列国间互相攻伐的消息。
而是刚刚即位不久,赵王赵偃突然薨亡的消息!
于秦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政权交接,向来乱象丛生,六国的合纵伐秦联盟也多是在秦国政权交接时诞生。
嬴政一边派使臣入赵吊唁,一边急不可耐的召集左右丞相、相国三巨头,以及最近名声鹤起的蒙恬、李信、王贲三小只,商讨东出之计。
当蒙恬、李信、王贲三人恭谨称呼嬴政为大王时,嬴政便已明白,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深深的隔阂。
手拉着手一起玩兵棋推演的快乐时光,终究是一去不复返。
嬴政微微一叹,收敛心神,出声道:“大秦想要东出,重中之重便是那三晋之地。”
“其中赵国的实力最强,其他六国皆以赵国为首与大秦对抗,魏国曾经也是一方霸主,与大秦有着血海深仇,如今虽国力衰弱,但恨秦之心一点未见少,韩国国力最弱,但却占据着九州中央之地。”
“寡人有意东出,灭了他韩赵魏,不知诸位爱卿首当其冲者为何?”
李信的性子最为跳脱,出声道:“臣以为,当先灭魏国,调集函谷关军东出,途经洛阳、成皋、荥阳,直插他魏国大梁!”
“在此之前,我军频频攻伐魏地,攻城略地,大大挫败了魏军士气,如果此时行倾国之兵,陈兵大梁城下,那他魏王就只能开城投降。”
所谓的成皋,在三国时期还有一个别名——虎牢关。
是秦国东出的一条比较重要路线。
刚刚官复原职没多久的吕不韦立马表示了反对:“若我大秦以倾国之兵伐魏,那么其馀五国必然会联合攻秦,徒增我军伤亡。”
“不妥不妥。”
李斯眼珠子一转,出声道:“大王先有言,赵乃三晋最强,也乃伐秦联盟之首,何不先伐了他赵国?”
“韩魏不过区区郡县之地,伐之无味,留着韩魏一可以迷惑关东列国,二可以掩盖我国战略意图,其三嘛,还可以恐吓韩魏两王不敢添加合纵联盟。”
“除此之外,燕国和赵国又是世仇,我们大可以利用这层关系,与燕国一起灭了赵国。”
“臣以为……当先伐赵国,趁他病,要他命!”
李斯慷慨激昂,为众人画出一张波澜壮阔的雄伟蓝图。
如今赵偃身亡,赵国群龙无首,确实是出兵的大好时机。
赵国亡,则天下亡矣。
只是吧,众人心里没多少底就是了。
自胡服骑射以来,这赵国就象是开了挂一样,天门之战死一批,长平之战又死一大批,结果还能在邯郸迎头痛击秦军。
以不足秦国三分之一的疆域领土,硬生生和秦国打了个二胜二负的平手。
其赵卒之凶悍,更是丝毫不弱于硬骨头老秦人,又还有名震一方的李牧坐镇。
想要啃下赵国,只怕不是一件易事。
嬴政垂着眼,把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旋即把目光聚焦在一直默不作声的馀朝阳身上,询问道:
“先生,不知你主张先伐哪国?”
闻言,老态龙钟的馀朝阳缓缓睁开独眼,眼中闪过一缕缅怀之色,反问道:
“以秦国如今的实力,如果还要担忧列国合纵的话,那函谷关战役、天门战役、长平战役、郢都战役、大梁战役……岂不是都白打了?”
“谨慎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时候,可以适当的嚣张点。”
“大秦六世馀烈,数码先贤呕心沥血,他们想要的不是惨烈的战场磨盘,而是秋风扫落叶!”
“先伐哪国,重要么?”
众人心神一阵恍惚,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份恍隔如世。
自他们记事以来,家中长辈就常常教导他们,秦国是怎样怎样不容易,是怎样怎样崛起于微弱。
他们知道秦国很强,但一直没有个具体的概念。
直到馀朝阳直言不讳的点出来,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国……
早已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先伐哪国重要吗?
挺重要的,因为秦国的决定,能让那些案板上的鱼被动接受还能苟延残喘几年。
仅此而已!
馀朝阳的一席话语,瞬间点燃了嬴政的雄心壮志,他不再尤豫,当即拍案定板:
“那便依先生所言,先拿弱小的韩国开刀!”
“此战,寡人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我嬴政不仅是秦国的王,还会是天下的王!”
“喏!!”
一语出,臣皆拜。
三个月后,一纸王令从咸阳城发出。
拜王翦为上将军,蒙恬为左将军,李信为右将军,相国定邦君坐镇咸阳全权负责大军辎重,领兵二十万,攻伐韩国新郑!
秦,一扫六合之伟业,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