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转过身,拍了拍金鳄斗罗的肩膀:“让他跳吧,小丑跳得越欢,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精彩。
“只要不影响雪儿的计划,这武魂殿随他们怎么折腾。”
“真正的未来,不在教皇殿,而是在我们手中。”
天斗城东,五行学院工地。
夕阳西下,将这片正在大兴土木的废墟染成了一片金红。
在御之一族那惊人的效率下,短短数日,那个让外界嘲笑为“自杀式设计”的五行地基已初具规模。
巨大的圆形轮廓宛如一只沉睡的巨兽,蛰伏在天斗城的版图之上。
萧然盘膝悬浮在工地最中央——那个尚未完工的黑白太极图阵眼之上。
他闭着双眼,感知着周围逐渐汇聚的天地元气,神色宁静而悠远。
“哒、哒、哒。”
一阵轻缓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踩着碎石而来。
并没有带大批的随从,也没有摆出太子的仪仗。
来人一身简约而不失贵气的月白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面容俊美如玉,气质儒雅温和。
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她站在阵法边缘,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伪装面具的眸子,此刻在看到那五行流转的地基时,却亮得惊人。
并没有像世俗之人那样的嘲弄,也没有像玉小刚那样的无知断言。
她看到的,是一种美。
一种只有她这种天赋卓绝之人,才能读懂的韵律之美。
“外界那些庸人,只知道水火不容。”
千仞雪看着那巧妙借用木属性疏导水火的设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他的世界,那些凡夫俗子又怎么会懂?
玉小刚?
呵,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远远跟随的侍卫退下,严禁任何人靠近。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原本那副沉稳的“太子”架子,在迈入阵法、走向那个白衣身影的瞬间,悄然卸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期待,甚至还有些许小女儿姿态的轻快。
这一声呼唤,若是让朝堂上那些大臣听见,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那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来向心上人讨赏的小姑娘。
萧然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走到面前的“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殿下,这里还在施工,尘土飞扬,可不是品茶赏景的好地方。”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千仞雪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石台上坐下,丝毫不嫌弃上面的灰尘。
她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套极为精致的紫砂茶具,然后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萧然,带着一丝狡黠和邀功的意味:
“两年不见,外面都在传你萧然如何威风,如何镇压唐昊,如何收服御之一族。”
“但我这两年,也没有偷懒哦。”
“哦?”萧然挑了挑眉,“那让我看看,我们的太子殿下都有什么长进?”
听到这话,千仞雪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就像是那种考了满分迫不及待想要家长夸奖的孩子,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看好了。”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托起茶壶。
并没有使用任何炭火。
嗡——
一股纯净到了极致、却又被极力压制的金色魂力,从她掌心涌出。
那是天使的神圣之火,霸道无双。
但在这一刻,在她的操控下,这股火焰却变得温柔如水,仅仅是将壶中的泉水包裹,甚至没有让壶身变黑分毫。
入微级控制!
萧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要在伪装武魂的同时,将极致属性控制到这种煮茶而不伤壶的地步,比杀一名魂斗罗还要难。
紧接着,水沸。
千仞雪投入几片翠绿的茶叶。
关键的一幕来了。
她手指轻轻在壶壁上有节奏地敲击,魂力透过壶身,化作五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劲力,冲入水中。
只见那壶中的茶水,竟然在她的控制下,分化出了五种不同的流速!
茶叶在水中翻滚,交织,最后竟然在壶中形成了一个微缩版的——五行太极图!
与萧然脚下的这座学院地基,遥相呼应!
“茶成。”
千仞雪收回魂力,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但她的眼睛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她倒出一杯茶,那杯中茶水青碧,茶叶正如阴阳双鱼般缓缓旋转,经久不散。
她双手捧着茶杯,递到萧然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这是我观摩了你的阵法图纸后,自己琢磨出来的‘五行茶道’。虽然还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但也算是勉强能看懂你的道了。”
“萧然,你尝尝?”
萧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浓郁,入口回甘。
最难得的是,茶水中蕴含的那股对“平衡”与“秩序”的理解,虽显稚嫩,却已入得门径。
这世上,能懂他的人不多。
千仞雪,绝对算一个。
“好茶。”
萧然放下茶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水火既济,刚柔并济,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雪儿,你这两年,确实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这杯茶,胜过这世间万千美酒。”
听到那一声久违的雪儿,以及那毫不敷衍的夸奖。
千仞雪的心瞬间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那张伪装成男人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娇羞的红晕。
“哼,算你有眼光。”
她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像只得胜的小孔雀,但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也不枉我废寝忘食地练了这么久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古董整天逼着我处理政务,烦都烦死了,我只能偷偷练这个”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潜伏者模样?
完全就是一个在向情郎撒娇抱怨,寻求安慰的小女生。
萧然看着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触动。
身负重任,潜伏敌国二十年,每日戴着面具生活。
或许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能稍微喘口气,做回真正的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