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巨鹿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手持书卷、高谈阔论的读书人,往日里弥漫着血气武道的城池,竟平添了几分儒雅文气,一派鼎盛之势。
这般盛况,自然逃不过各路诸候的眼睛。
他们深知,这批聚集而来的儒生,皆是天下的栋梁之才,若能为己所用,定能如虎添翼。
于是,诸候们纷纷暗中派遣麾下谋士,或扮作落魄书生,或化作游学士子,混在人群中潜入书院,名为求学,实则是为了招揽人才,刺探太平道的虚实。
儒道书院,竟在不知不觉间,汇聚了整个三国的文臣精华。
书院门口的酒肆旁,一个醉眼朦胧的书生斜倚着门框,手中攥着一壶新酿的巨鹿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
他看着书院门前络绎不绝的人潮,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喃喃自语:“想不到这群太平道的汉子,竟真的在这乱世里,辟出了一方文墨天地……
可惜啊,我早已投靠了曹公,不然留在此处,每日饮酒论道,岂不快哉?”
这巨鹿的美酒,本就不多。
毕竟天下大乱,百姓尚且食不果腹,哪里有多馀的粮食酿酒?
幸而赤天民典里记载了改良的酿酒之法,能以更少的粮食酿出更醇厚的酒,这才得以少量酿造,或供城内百姓解馋,或贩卖出去换取钱粮,补贴民生。
只可惜,赤天民典虽号称通传天下,可各地诸候为了把持权柄,纷纷封锁消息,民典中那些利国利民的耕种、纺织、冶铁之术,最终大多还是落入了豪门世家的手中,寻常百姓,能得一二皮毛,已是万幸。
“可惜,太平道此举,终究是逆天而行。
虽为苍生奔走,到头来,怕是难逃功亏一篑的结局。”
一声惋惜的轻叹,从旁边传来。
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着青布长衫,眉目清朗,眉宇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负手而立,望着书院的匾额,眼中满是惋惜。
“小亮!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诸葛瑾快步追来,额头上满是汗珠,看着自家弟弟,一脸头疼。
他连忙拉住少年的手腕,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有几道陌生的目光扫来,连忙压低声音道:“此处是太平道的地盘,鱼龙混杂,咱们诸葛家远在琅琊,鞭长莫及,若是得罪了人,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诸葛亮微微一笑,挣开兄长的手,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笃定:“兄长太过谨慎了。
那些诸候骂太平道是邪门歪道,你还真信了?
依我看,这乱世之中,真正能称得上安全的地方,怕是只有这新巨鹿了。”
诸葛瑾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声道:“休得胡言!”
诸葛家族传承数百年,乃是琅琊望族,对于天庭、佛门暗中操控人间的秘辛,知晓一二。
太平道以血气破神道,以民为本逆天命,在他们看来,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
故而家族虽也派人添加太平道,却只是派了些旁支子弟,不过是为了多方下注,并非真心投靠。
就在兄弟二人低声争执之际,一个穿着黄布衣裙的小姑娘从诸葛亮面前走过。
她约莫十岁光景,皮肤蜡黄,身形瘦弱,可一双眼睛却亮得象星星,透着一股与寻常孩童截然不同的坚韧。
诸葛亮的目光,倏地被那小姑娘吸引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喃喃道:“好特别的姑娘……竟让我有种心动的感觉。”
“让让!都让让!”
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群身披铠甲的侍卫簇拥着两个少年,挤开人群,朝着书院大门走去。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孙策。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眉眼俊朗,神色沉稳,却是孙权。
诸葛亮远远地,还能听见兄弟二人的抱怨声。
“大哥,这儒道有什么好学的?
我修习血气武道,早已突破到武魂之境,上阵杀敌,万夫莫当,学那些之乎者也,有何用处?”
孙权撇着嘴,一脸不耐。
孙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豪迈:“傻弟弟,咱们来此,可不是为了读书的。
你看这书院里的人,皆是天下英才。
父亲欲图江东霸业,正需这些人相助。
咱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招揽人才,可不是来拜师求学的!”
太平道所统辖的疆域,宛若乱世里劈开的一方桃源。
阡陌交通,炊烟袅袅,田埂上孩童追逐嬉闹,工坊里匠人叮当作响,处处透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可这片乐土之外的天下,早已是烽烟四起,血流成河,诸候混战的厮杀声,几乎要震碎中原的苍穹。
江东之地,孙坚凭借猛虎之勇,横扫吴越,牢牢占据了武昌、建业等重镇,麾下程普、黄盖、韩当等老将个个骁勇,少年孙策更是锐不可当,江东孙氏的威名,已然震慑东南。
袁绍坐拥司隶,又吞并了凉、豫二州,麾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谋士沮授、田丰智计百出,隐隐有称霸北方之势。
曹操以兖州为根基,迎奉天子于许都,挟天子以令诸候,吸纳了郭嘉、荀彧等绝世谋臣,张辽、许褚等猛将效命,兵锋所指,无人敢撄其锐。
而刘备,则带着关、张二弟,辗转潜入益州,他打着汉室宗亲的旗号,暗中结交士族,收拢民心,已有了盘踞蜀地、三分天下的野心。
其馀如公孙瓒、刘表之流,早已成了冢中枯骨,或是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不少被灭国的诸候,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抛却往日的尊荣,带着家眷细软逃往太平道的地界,虽没了权势,却也能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更有商人见此地安稳,带着家眷来到此处经营,倒是让太平道地界商贸更加繁华,隐隐有成为天下经贸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