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家挠挠腮帮子,不能冒然的去把尸体弄回来,万一是别人的试探或是诬陷,那可就糟糕了。
他跑到中院,找到水溶身边的内侍回禀了这一突发情况。
内侍心里一咯噔,他一下子便猜想到了是进了宫的那两位。
可刚刚自家王爷回来的时候,明明很高兴啊,这位永宁郡主为何又要杀了这两名影卫呢,还这么直剌剌的扔在了大门口,莫非,自家王爷领会错了人家的意思了?
他左思右想的也想不明白是为何,便让一名影卫换了身衣裳前去确认死者的身份。
“若是那两个,就去找辆骡车拉到城外埋了吧。”
内侍等确认了两名影卫的身份,这才去了水溶的书房。
“主子,您今儿是不是惹永宁郡主不开心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水溶将擦好剑挂到了墙上。
“主子,您,您把话跟人家都挑明了吗?”内侍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
“嗯,说的清楚明白的。”水溶又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前朝的史书,坐到了书案前。
“那人家,同意了吗?”
水溶摇了摇头,“不曾,她是个谨慎的人,有些事情得让她自己去查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才行,不急,这么久都等了,再等上几天又何妨?”
“可是,派给她的那两名影卫被杀了,还,还被扔在了咱家大门口了。”
水溶的神情一滞,“何时的事?”
“就方才,你回府后不久,奴才已经让人把尸体处理掉了。”
水溶叹了口气,但他不认为这是警告,或是挑衅,他觉得黛玉就是心里头不痛快,发发脾气,泄泄愤而已。
他愣了愣,苦笑了笑,“这丫头,就是个不吃亏的性子,都是他俩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人,她杀了便杀了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内侍的内心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向来杀伐果断的主子,一碰到这个林家的丫头就降智了呢?
可他只是个奴才,有些事情,他只能提醒,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
想到那两个影卫,不免的生出了一丝兔死狗烹的悲凉来。
次日下了朝会,黛玉跟两位相国又商讨了一些事情后,就出了宫。
她的动向自然瞒不过水家的眼线。
见她真的要去护国寺,水溶心里面那点子不敢示于人前的不安陡然的少了不少。
在他看来,黛玉能去查证,就是对他也不是如表面上的那般不在意的,他心里竟有些甜丝丝的。
黛玉要是知道了,非得甩他一个大白眼不可,哪有人能这么自恋的?
出了北城门,沿官道一路向偏西北而去,到了一个大的岔路口,再一直往北。
这里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一想到那陡峭的石阶,饶是黛玉有如今的身手,她还是有些犯怵的,总觉得一个不留神,就会往后面倒去一般。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唉,还是胆子小了些,惜命啊。”
这一回,是雪雁跟出来的,茯苓要守着勤政殿,杏花前两天是第一次来葵水,今儿还没利索呢,早上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的嘴巴撅的都能挂石磨了。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雪雁气喘如牛的小腿打颤,她咬牙发誓,即便她修炼不了,以后也要习武强身,不然,她就待不了黛玉的身边了。
黛玉欣慰的笑笑,拍着她的肩膀头子,勉励了几句。
正要还再说些什么,知客僧已经迎了过来。
“释应方丈可在寺中?”黛玉问道。
“在的,就是方丈大师命贫僧前来相迎的。”
“哦,有劳前面带路。”
“这边请。”
跟着七拐八拐的,还在从前来时的那间禅房里。
“释应大师,叨扰了。”
“小友能来,求之不得。”
黛玉在他面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释应慈祥的打量着她,“贫僧观小友,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本《道法自然》,功不可没,我甚是受益匪浅呐。”
“那是小友的缘法。”
“大师,你能算到我今日会来,可知是为着何事呢?”黛玉笑问道。
“应是为着这突变的天气吧。”释应几乎不假思索的。
黛玉摇了摇头,“非也。天气变冷的原因我早已知晓,眼下虽无破除之法,但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哦?那,令小友困惑之事,又为何?”
“大师可曾听闻北静王水溶的天命之说?”
“略有耳闻。”释应回了一声,陡的神色一变,“那个天命之人,不会是小友你吧?”
“嗯,他是这么认为的。据他所言,当初为他破除第一道死劫的就是贵寺的释无大师,他是根据他留给他的一枚佛珠确定那个人就是我的,而且,这个所谓的天命之说,也是这位释无大师说出来的。”
黛玉看着老和尚,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释应宣了一声佛号,“释无是贫僧的师兄,他的佛法,在我之上。但他性情乖觉孤僻,十年如一日的只待在后崖的望月洞里修炼,鲜少出现在人前。当年他突然下山,我等都惊诧不异,但自那次回来之后,他便再未离开过后崖半步。”
“我能去见见他吗?我很好奇,他为何要去救下水溶,还给他批了命,甚至连破解真正的生死大劫的法子也都告诉了水家人。他是与水家的先辈有渊源呢?还是因着别的什么原因?若是后者,那,我就不得不多想了。因为这场极寒就是另一方世界里的大能为报复我们而设下的,如果这位释无大师是受人之命,那么,他要么跟着我们同仇敌忾,要么,他就只能是敌人了。一个修炼之人,助纣为虐,拿数万万百姓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私欲,那这大道,他不修也罢。”
黛玉的小脸绷着,她这次来,必须确认这俩师兄弟是敌是友,不然,很可能会被人掏了老巢都不知道,这个致命的隐患绝不能存在。
释应面露为难之色,“我这些年也只见过他一两次,每次不过寥寥数语,他便会赶人。而且,望月洞前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除非他想让人进去。”
“连你也破不开吗?”
释应摇头道:“我有试过,顶多只是有晃动的波纹,奈何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