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正遇上一大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进宫去。
“沉大人。”
沉暇白顿住脚步,目光在那小太监与那大人身上扫过,“这位是…”
“是周大人,”那小太监答,“奉陛下命,去御书房见驾的。”
“恩,去吧。”
那周大人临走前,冲沉暇白拱手行了个礼。
沉暇白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宫道上,才抬步上了马车。
馀丰,“这个时辰,皇上唤周大人进宫干什么,不是小公子犯了什么错吧?”
沉暇白不答,微微合上眸子,“去慎刑司。”
馀丰昂头看了眼天色,都快傍晚了,主母还在府上呢,不回府吗?
慎刑司中,馀丰奉上茶盏,在一旁站着,他能明显察觉到自家主子心情不好,藏着事。
“主子,可是皇上说了什么?”
沉暇白靠着椅子,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要给我赐婚。”
“什么?”馀丰吓了一跳,又赶紧捂住嘴,“这可不能让主母知晓,不然天还不被捅个窟窿。”
沉暇白没有言语,身子微微后昂,望着房梁。
“大人,安王爷来了。”门外传来禀报声,沉暇白微微坐直了些身子。
不一会儿,萧逸阔步进了书房,沉暇白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沉大人不必客气,本王只是路过,来坐坐。”
沉暇白面色清淡,“陛下有令,皇家子弟不得靠近或参与慎刑司,王爷忘了?”
安王浑不在意,“来与沉大人说几句话而已,不涉及慎刑司案件,没那么严重。”
他兀自在沉暇白身旁的位置坐下,“沉大人坐,说说话而已,别那么一板一眼的。”
沉暇白挥了挥手,馀丰立即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合上。
沉暇白坐着不动,安王也看着他,气氛有几分凝滞,他挑挑眉,兀自拿起茶壶,给二人满上。
递给沉暇白一盏,“有劳王爷。”
安王抿了一口,开口说,“其实有件事,本王一直耿耿于怀,当初你拿给本王品尝的糕点,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
沉暇白,“臣不知。”
“你自己为什么不吃,拿来给本王吃?”
沉暇白说,“臣吃了,比王爷和太子殿下吃的都多。”
“那么难吃你怎么下的去口的。”
沉暇白,“安王妃喂王爷屎,王爷也会吃的。”
安王,“……”他应该,没那么贱吧。
“沉大人刚从宫里回来?”安王垂眸抿着茶,漫不经心的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沉暇白端坐着,不言不语的看着安王。
“沉大人不必紧张,本王只是问问。”
“紧张的不是臣。”沉暇白说。
他刚从宫中回来,他就慌慌张张的赶来了,谁紧张,不言而喻。
安王面色一顿,片刻后淡淡一笑,“云凤怀着身孕,等姐夫做父亲的时候,应该就能理解本王的心情了。”
沉暇白面色缓和了几分,将手边一碟糕点推给安王,“殿下用些点心。”
安王;早知晓刚才叫声姐夫,茶水也不用他自己倒了。
“陛下今日给了姐夫两个选择,”安王道,“娶了周家女,把持慎刑司,兵部,做权臣,拒绝周家女,陛下扶持周大人,分权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安王转动着茶盏,语气冷幽,“姐夫拒绝了赐婚,前路堪忧啊。”
沉暇白喝茶的动作微顿,抬眸注视着安王,“王爷当真是有魄力,如此话,也敢当着臣的面说。”
安王,“一家人,不打紧。”
“臣在猜,陛下身边的谁,是王爷的人。”
从他出宫到安王来,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安王竟然就已收到了消息,且连谈话内容都事无巨细。
安王一笑,“姐夫还用猜吗,若不是姐夫放水,本王也不能将人安插去御书房不是。”
在以前,这些事都是慎刑司在做的,皇帝身旁的每一个宫女太监,都会经过严查,以及后期的监视。
过去那几年,皇帝身旁可以说是铁桶一般,而从那次偏殿之后,一切,就明显不同了。
说是安王有能耐,不若说,是沉暇白的刻意纵容。
安王说,“事已至此,姐夫何必再纠结呢,你我联手,岂不是唾手可得。”
“王爷不够厚道。”沉暇白幽幽说。
“……”
安王继续劝说,“让那位周大人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若你我携手一回,至于旁的,咱们再论就是。”
沉暇白闻言,缄默了几息。
“两相得利之事,姐夫何乐而不为呢?”
沉暇白,“就算周大人坐不上那个位置,兵部中,还有一个崔云离,崔相定会用尽人脉物力助他。”
“所以,本王才更需要沉大人帮忙,崔云初对崔相这个父亲没几分敬重,与崔云离这个哥哥,也没几分情份。”
而崔云凤不同,为了夫妻和睦,该避讳的,他得避讳。
沉暇白扯唇笑了一声,“王爷好算计。”
“本王不怕给姐夫透个底,兵部尚书的位置,本王势在必得,必须把控在手中。”
而下一步,便是谋位,二人都清楚,但并没有言明。
“臣的好处呢?”
安王想了想说,“若本王君临天下,便封崔云初个异姓王如何。”
“臣看起来,很象傻子吗。”
安王壑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他懒散的靠在椅子中,眉梢眼角都透着锋锐的精光。
“姐夫要查皇家的事,当然是从皇家入手,最为迅速不是吗?”
沉暇白眸光一暗。
安王,远要比太子心思深沉的多。
二人眸光相视,气氛无声凝滞。
“主子,太子殿下来了。”馀丰声音传进来,安王蹙了蹙眉。
不一会儿,太子撩着袍子进来,“聊什么呢,也不带上本宫。”
安王淡淡道,“皇兄不是顺着味来了吗。”
太子仿佛没听出嘲讽,在二人身旁的位置上坐下,“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凑这讨论什么大事呢。”
“就回呢。”安王兀自站起身。
“这么快,本宫才刚来。”
安王瞥他一眼,“本王着急回去陪王妃。”
“那好,皇弟慢走。”太子笑呵呵的。
安王瞥他一眼,又对沉暇白说,“下次我再让姐夫半子,我们接着聊。”
沉暇白,“王爷慢走。”
太子在屋中扫来扫去,问,“你们下棋了,棋盘呢?本宫怎么没看着。”
安王无声启唇说了两个字,转身离开。
太子,“他方才说什么?为什么不出声?”
“他说不送。”沉暇白解释道。
“哦。”太子微微颔首,“本宫瞧着口型,还以为他骂本宫蠢货。”
沉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