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沉暇白闭着眼睛正在休息,肩膀被人重重砸了一下,“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出门干什么去了?”
沉暇白睁开眼睛对上身侧崔云初审视的眼睛,“我没出去啊。”
“你少狡辩。”
从娃娃起,她就是一个人,身旁有个一丝半毫的动静她都清清楚楚,只是她困的很,不想搭理他。
崔云初坐起身,盘腿盯着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府里有什么通房小妾的东西?”
“。”
“阿初,你若是想打我,可以直接说的。”
崔云初一巴掌挥了过去,“昨日和破烂公主聊天的事接着说。”
“……”他就知晓。
崔云初正不依不饶,馀丰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主子,崔府来人了,要见崔大姑娘。”
沉暇白立即说,“把人请去花厅。”
“回来再收拾你。”崔云初翻身下床去了屏风后更衣梳洗。
腰带还未系上,身后就有人贴了上来,沉暇白语气幽幽,“你昨日刚来,这么快就要走吗?”
“你应该挺希望我赶紧走吧。”崔云初暗暗翻了个白眼。
“胡说。”沉暇白贴着她侧脸,声音很轻,“我想你一直在。”
崔云初抬手将他头推到一边去,“当奸夫要有当奸夫的觉悟,我们是偷情,没有名分。”
沉暇白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眉梢沉暗,“名分我正在争,很快就有了。”
崔云初侧头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名分不名分,不那么重要,你的安危最重要,大不了我搬着东西直接住进来就是,谁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她崔云初从小到大就混,也不差多一件少一件了。
脸面,名声,一直都在她利益之外,可有可无的东西。
沉暇白说,“我不行,我要当你夫君,明媒正娶的那种,而不是奸夫。”
崔云初瞪他,“事还挺多你。”
“待会儿我要出府去忙,来人若是唤你回崔府,你愿回就回,不愿就等我回来,府中上下你想怎样都成,可以尽情吩咐管家。”
崔云初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沉府称王称霸?”
“称老天爷都成。”沉暇白笑说,
崔云初喜上眉梢。
花厅里,来的人是崔家的管家,一见着崔云初,脸色就有些不好,他家大姑娘昨晚竟然就宿在沉大人院里,还是姑娘自己拎着行李来的,成何体统。
要是让相爷知晓了,还不塌了天。
“大姑娘。”
“你来干什么?”崔云初往主位上一坐,下人立即恭躬敬敬的奉上茶水,俨然一副主母的架势。
崔云初十分享受,乐不可支的挥挥手,“你们都退下。”
“是,崔姑娘。”
管家看着自家大姑娘吆五喝六,威风凛凛的样子头上直冒汗,“大姑娘,老奴是奉相爷的命令,接您回府的。”
崔云初装腔作势的喝着茶,“不回。”
“大姑娘,如今沉家并未下聘,您住在这不合规矩,会被外界议论的。”老管家苦心婆心,崔云初直当他放屁。
“我又不怕丢人,谁怕丢人谁捂住脸,关我什么事啊。”
管家被噎的一梗。
崔云初抬腿翘到一旁椅子上,另一条腿也搭了上去,身子往后一靠,俨然一副混帐二世祖的模样。
“回去跪祠堂,和在这当老大,本姑娘还是分的清的。”
“……”
管家心说,大姑娘所作所为,莫说跪祠堂,就是抽几鞭子,也不为过。
“大姑娘,相爷说了,您必须回去。”管家蹙眉说。
崔云初不乐意了,“你命令谁呢。”
还当她崔云初是以前那个孤孤零零的可怜虫?不敢犟嘴,识时务的连一个管家都讨好贿赂。
“来人。”崔云初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立即冲进来了三四名小厮。
崔云初手懒散一指,“给我将他赶出去,告诉门房,从今以后,崔府管家和狗,不得入内。”
“是。”几人立即上前架住管家往外拖。
“大姑娘。”管家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他家的姑娘,哪里是大家闺秀,分明是一朝龙在天,翻脸不认人啊。
那嚣张至极的姿态,看的人着实牙痒痒。
崔云初居高临下俾睨着管家被拖走,心里那叫一个爽快。
她不想走了,她想留在沉家当天王老子。
心中欢愉无人分享,她再度想起了怀着身孕的崔云凤。
可惜了,不能和她一起碎碎叨叨。
慎刑司,沉暇白垂头正奋笔疾书的批阅文书,一旁馀丰讲述着崔云初在府中一日的动向。
“崔大姑娘赶走了崔府的管家,还让门房立了块牌子,崔府管家与狗不得入内。”
沉暇白闻言轻笑一声。
馀丰,“主子,您还笑,主母这样不太好吧,那管家是崔相的心腹,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主母哪是冲一个下人,分明是打崔相的脸。”
“再者说,您如今和主母还没下聘成亲呢,此时惹怒崔相,非明智之举。”
沉暇白,“她是沉家主母,何需顾虑如此多了,随她喜欢就是。”
馀丰;随主母喜欢,主母能把房顶掀翻。
沉暇白放下手中文书,接着拿起另一个,继续说道,“她在崔家压抑的太久了,让她痛快痛快,缓解缓解心情。”
馀丰点头,又接着禀报,“午时,主母要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没吃完,赏赐给了下人。”
“下午,主母将您院子里的人都召集了起来,也没什么交代,就托着腮看着他们点数。”
“一个半时辰前,小公子回来了,二人在花园遇上,据说结伴去池塘看鱼了。”
沉暇白笔一顿,漆黑的墨染湿了一大片文书。
他蓦地起身,“回府。”
馀丰抿唇扬了扬眉,应了一声。
他觉得主子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给自己自信,瞧瞧,一个小公子都慌成什么样子了,
“主子,属下觉得若是主母知晓有姑娘围着您转,肯定不会是你这种态度。”
沉暇白脚步一顿,回身就要踹他,“你懂什么?”
昨夜里,阿初吃醋可是质问了他好久,他们这分明是深深情悦着彼此。
馀丰挨了一脚,不吭声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若是有姑娘喜欢主子,拿银子跟主母买,只要价钱开的主母满意,主母一准愿意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