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让在场之人面色都很是不虞。
在她眼中,人命便如此轻贱,放眼大梁,是否除去她萧氏皇族,其馀所有人,都是她口中的贱民。
离开的时候,馀丰将那婆子尸体拽起来,扔在了萧岚腿上,“公主府中的贱民,劳公主殿下给她收尸了。”
待人都离开,萧岚发了疯似的尖锐的嘶吼了几声,显然是快要气疯了。
一旁的丫鬟忍着害怕叫来了两个太监,将那婆子尸体抬走埋了。
又去搀扶萧岚,“公主,您没事吧?”
萧岚看着她口张合,落在耳中的声音却小的可怜。
“进宫,立即备车,我要进宫。”
她仓惶起身,踉跟跄跄的往屋中走去,“更衣,本宫要去寻母后,本宫便不信,他一个臣子,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而太后宫中,却热闹的很,顾大人站在殿中,面色沉郁。
太后说,“你先别急,容哀家先去问了皇帝,再做定夺。”
“臣已经没有时间了。”顾大人道,“朝臣步步紧逼,臣哪有时间容太后娘娘,再等下去,臣就唯剩一死了。”
太后蹙眉,头疼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命短的侄子死都死了,竟然还会留下如此祸事。
“哀家早就警告过哥哥,让你们收敛着些,你们就是不听,如今出了如此祸事,让哀家又能怎么办?”
她到底是后宫之人,如何能妄议前朝。
“太后娘娘,我儿如此,那也是听从了岚公主之言啊,您怎能将过错都怪顾家头上!!”
顾大人本身就对太后放过沉暇白之事不满,如今要顾家再为萧岚承担罪名,甚至是全族复灭,他怎么肯。
“哥哥,哀家也是顾家人,怎会不管顾家死活,只是此事发生的委实蹊跷,平白无故的,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莫不是你在朝堂得罪了什么人?”
顾大人冤枉死了。
从儿子死后,他整日昏昏沉沉,上朝也多是应付,连朝会说了什么都不知,能得罪什么人。
顾大人老泪纵横,“若是太后娘娘不能帮臣,那臣,可就只能将事情缘由和盘托出了。”
太后一急,“那怎么行?”
岚儿刚回来,若是此时公布开来,便是万民所指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文武百官也绝不会允许她继续留在京城。
皇帝要颜面,赐死她都有可能。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哥哥,太后被困在中间,也是焦头烂额,甚是难做。
顾大人,“太后娘娘只顾女儿,就不顾母家了吗,您的侄儿已经没了,若如此下去,您的母族都要不保了。”
太后急的攥紧了椅子扶手。
身为出嫁女,还是一国太后,她怎么能连娘家都护不住。
“你等着,哀家这就去寻皇帝。”
太后急急忙忙去了御书房,皇帝听了太监的禀报没有丝毫意外,亲自下了御阶,前迎了几步。
太后,“皇帝,你……”
“若母后是为了顾家而来,便沉家都不必说了。”皇帝语气很轻,但十分坚定,毋庸置疑。
太后,“那到底是哀家的母族,皇帝便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正因为是母后的母族,顾家才能存活至今,否则朕早就诛其九族了。”
太后身子跟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
皇帝说,“前朝之事,母后不该妄议,不论为子为父还是为夫,朕,都先是大梁国君,而后才有私情。”
太后身子剧烈晃了晃。
身为帝王,都是一样的不念情分。
正如皇帝而言,为了皇权,他连亲子都能杀,一个母家舅舅,算得了什么。
太后握住皇帝的手,“皇帝,便最后一次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放顾家一条生路,不行吗?”
如此顾家已是日暮西山,秋后的蚂蚱了,后继无人,又何必非要此时斩尽杀绝呢。
“你要母后死后,如此面对顾家的列祖列宗啊。”
顾大人在太后宫中等的着急,屡屡张望,一旁宫女奉上茶点,“大人别着急,想来太后娘娘就该回来了。”
外面终于有了动静,顾大人一把推开那宫女,走向殿门口。
太后被身旁宫女扶着,狼狈神伤的回来,顾大人一看,一颗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
“太后娘娘。”
太后被搀扶着坐下,微微摇了摇头,顾大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坐在地上。
“哥哥别急,哀家会另想办法的。”
顾大人根本就没听进去。
太后也不过是后宫中一个没有实权的女子,她唯一可用的,就是与皇帝的母子之情,若此情都行不通,那就是再无转圜馀地了。
顾大人耳边,回响了沉暇白的话。
仇人太多,恐是埋尸荒野的结局。
太后,“哥哥不必怕,皇帝虽不肯松口,但到底是看在哀家面子上,不会要顾氏一门的命,哥哥也年岁大了,不若就自请回本家去,颐养天年吧。”
后继无人,留在京城也是无用。
顾大人倏然抬眸,死死盯着太后。
离京,回本家?
“哥哥。”
顾大人,“太后娘娘不必再说了,臣心中,已有计较。”
临了临了,他怎能带着老妻落一个葬身荒野的结局。
他儿没了,怕是连一个收尸的都没有,要落个被野兽分食的下场。
太后已经用他儿的公平,换了萧岚的自由。
如何,能再因萧岚,而搭进去整个顾家。
“太后好生歇息,臣告退。”顾大人一拱手,转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太后宫殿。
“哥哥。”太后不安的唤了一声。
顾大人没有回头。
宫门口,顾大人刚要上马车,公主府的马车也在此时停下,萧岚迫不及待的钻出马车要进宫,却被侍卫拦住。
“公主殿下,皇帝有旨,没有宣召,您不能进宫。”
“滚开。”萧岚急的发疯,“本宫要见母后。”
顾大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皇家的人,都是疯子,若非有萧岚挑唆,他儿也不会做下那等事。
萧岚也发现了他,“舅舅,您也在这。”
顾大人微微颔首,转身就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离开。
萧岚望着顾大人离去的马车,狠狠蹙了蹙眉,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为难守门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