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抬手就给了刘春安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道:“你是瞎了眼不成?这动静怎么看也不象是人啃出来的,指定是有野货祸祸的!”
“野货?”
刘春安一愣,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忙拽住杜建国追问。
“老杜,阿郎呢?咋不见那小子的人影?”
杜建国虚弱地招了招手,嗓子干得冒烟:“水,先给我口水喝!”
二虎赶忙递过自己的水壶,杜建国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长长舒了口气,道:“我俩刚才遇上了一只熊瞎子。”
“啥玩意?熊瞎子?!”
三人瞬间吓傻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出来打个大雁而已,竟能撞上这等凶物?
除了杜建国,其他人压根没半点对付猛兽的经验,对熊瞎子的印象,还停留在这畜生偷摸进村掰玉米、叼土鸡的层面。
就凭杜建国和阿郎一老一小,根本不可能是熊瞎子的对手。
眼下阿郎没露面……
刘春安沉默了几秒,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阿郎啊!师伯对不住你啊!咋就让你个小娃娃撞上熊瞎子了!你才刚打猎没几天,连女娃娃的手都没牵过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猎户了,当个大官的娃,享一辈子福吧!”
“你胡扯什么!”杜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刘春安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胡扯?我这是心疼你徒弟!倒是你这个当师傅的,徒弟都让熊给吃了,还能坐得这么安稳,你还是人吗?连一滴眼泪都不掉!”
杜建国被气笑了,站起身抬脚就踹在刘春安的肥屁股上,道:“嚎够了没?我徒弟活得好好的!”
“啥?还活着?”
刘春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虎二虎也赶忙凑上来追问:“阿郎没死?那他现在在哪儿?还有那只熊瞎子,难不成是啃了几口大雁就跑了?”
杜建国淡声道:“熊瞎子被我和阿郎宰了,现在撂在深山里呢。我先回来等着你们,免得你们从村里折返看不到人着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驴车往山里再靠近些。那畜生虽说熬过冬眠瘦得肚皮贴脊梁,可好歹也有几百斤重,一两个人根本搬不动。”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确认:“杜建国,你刚才说……你跟阿郎,打、打死了一只熊瞎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说起来真是险,子弹袋跟大雁放一块儿了,当时枪膛里就剩一发子弹,差点我俩就得交代在这儿。还好阿郎主动引开熊瞎子,给我争取了时间,才把子弹袋拿回来。”
听完杜建国的讲述,狩猎队的几人心头发颤。
虽说最后把熊瞎子射死了,可这过程但凡有半点失误,指定有人要遭殃。
“走!赶着驴车过去瞧瞧,我倒想看看,是只什么样的熊瞎子!”刘春安说着,掏出鞭子拽住驴缰绳,把驴车往山里撵。
最后驴车实在没路进不去了。
几人只能把驴拴在路边的树上,抄起家伙步行往深山里钻。
没走多远,便到了熊瞎子殒命的地方。
看着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的熊瞎子尸体,剩下几人皆是心里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真是你们俩打的?”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颤。
望着眼前这庞然大物,他心里直发慌,这俩人到底哪来的胆子跟熊瞎子硬碰硬?
杜建国这小子怕是已经打死第二只熊了吧?
大虎瞥见阿郎脚踝上的伤,连忙问道:“你脚上咋受伤了?是被熊瞎子咬的?”
阿郎摇摇头,咧嘴道:“是我自己跑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几人围着熊瞎子的尸体啧啧称奇,刘春安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熊掌,跟那厚实的熊掌比起来,他的手掌简直小得可怜。
他道:“你们说,这熊掌吃起来啥滋味?要不咱们也开开荤,尝尝鲜?”
“你倒是啥都敢想!”
“可把你能耐坏了!”
众人当即七嘴八舌地呵斥他。
“这一只熊掌少说能卖二三十块,你说吃就吃了?败家玩意儿!”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刘春安赶忙摆手,摆正立场,“我哪有那个胆子!”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道:“一会咱们把这熊瞎子搬回去,不过分成的事儿得提前说清楚。我跟阿郎占大头,除去要交给县里的三成税,剩下的七成,我们俩拿六成,剩下的一成你们三个人分。没意见吧?”
几人齐刷刷点头。
这就是杜建国亲手带出来的队伍的好处,换了别的狩猎队,瞧见这么值钱的大货,早就抢红了眼,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谈分成?
只要分得大体公平,大家伙还是好兄弟。
三百斤的熊瞎子,俩人搬着费劲,五个人上手就轻松多了。
杜建国在最前头,一手拽着熊头,其馀四人各拽着一只熊腿,把熊瞎子搬到了驴车旁边。
那头毛驴瞧见熊瞎子的尸体,吓得直撂蹶子。
几人又是拍背又是喂草料,好半天才把它安抚下来。
“咱们回头还来这儿打大雁不?”刘春安凑过来问道。
杜建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等把这熊瞎子,还有家里那些大雁拾掇干净了再说。大雁迁徙的日子长着呢,没有十几天,这场狩猎怕是完不了。”
几人慢悠悠赶着驴车,朝着小安村的方向走。
这会儿的小安村,早已经热闹成了一锅粥。
先前刘春安他们送大雁回来,几十只活雁全关进了杜建国家的灶房。
虽说提前给雁翅膀绑了绳子,可架不住它们叽叽喳喳地闹腾,吵得跟养鸡场似的。
村里的人听说逮着大雁了,全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一个个扒着门缝往里瞅。
“乖乖!”
“开春才几天啊,咱们连种子都还没往地里撒呢,杜建国这狩猎队都出了好几回猎了!”
“嗨,比不了,真比不了!”
有人凑到杜大强跟前,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大强,这回你可真是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