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米哈伊尔的大名就消停了把妹的想法吗？欧维斯，你这家伙————
卡洛琳的目光轻忽地扫过欧维斯，抿了抿嘴，低头微微笑了笑。
“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给予我一个答案？”
欧维斯转眼看来，露出了一个油腻的笑容。
“非常愿意，如果你想问我一些更私密的问题，我也可以为你解答。事实上，我一直有测量自己身体数据的习惯。”
一般来说，越是在意，越是强调这方面的人，越是比较心虚————卡洛琳的目光停留在欧维斯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下移。
斟酌了数秒，她开口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而如此喜欢罗塞尔大帝的呢？据我所知，即使是在因蒂斯，人们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吧。”
欧维斯闻言，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刻意的失望神情。
“你要知道，人们的认知总是会受到各方面的影响，其中最大的影响因素自然是国家政府。”
“索伦家族曾经在罗塞尔大帝时期遭受了严厉的打压，他们卷土重来后自然要施以报复，如今的共和国也需要通过否定罗塞尔大帝的一些政策来创建自己的合法性，人们会因此对罗塞尔大帝产生差异化的评价也并不奇怪。”
他笑了几声，接着在短暂的带着微笑的沉默后说道。
“在我小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时光。”
“那个时候，我遭遇了一场重大的变故，人生仿佛即将就此结束。”
卡洛琳愣了一下，这猝不及防开始沉重的话题令她稍稍瞪大了眼睛。
而欧维斯却做着感慨状，狂热而带有一丝温情的眼神注视着面前展台里的《
蒂尔西克和约》原件。
“就是在那段灰暗到令人窒息的时光里，我第一次了解到了罗塞尔大帝的故事————”
“这位伟大皇帝的一切都是令我如此动容，他的创造，他的革新，他的军事力量，他的政治天赋。他的商业头脑————”
“在看到这样的一位存在晚年如此箫条，我一度为之落泪————”
“自那时起，罗塞尔大帝便成为了我的偶象，成为了我能够生活至今的动力。”
卡洛琳斗擞了一下精神，颔首道：“一个优秀的榜样。”
“是的。”欧维斯转过头，轻柔地笑道，“一个伟大的领袖，一个优秀的榜样。”
没想到即使是欧维斯这样的人都会有那样的过去————或许他平日里表现出的风流随性都是一种暗示性的心理防御，他在尝试着靠近自己的偶象，模仿心目中“罗塞尔·古斯塔夫”的形象。
卡洛琳思考着，她没有继续打扰这位罗塞尔的狂热粉丝去瞻仰自己的偶象，简单的道别后她便往刚才克莱恩前往的方向走去。
走过展厅之间的连接过道，卡洛琳的眼前顿时壑然开朗，来到了一个类似图书馆一般的地方。
有意旁听了一下身旁几个参观者之间的交流，卡洛琳才知道这里是一个几乎
按照等比例复原的罗塞尔书房。
“大帝还有建筑学方面的天赋啊————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是记得这种构型，然后把想法告诉给了工程师，完工后又把创新的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卡洛琳默默地想道，脚步随着查找克莱恩的视线移动着。
很快，她就在一排玻璃墙的前面看到了克莱恩的背影，后者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书架后面的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有趣的呢？”
卡洛琳走上前，笑着问道。
克莱恩转过头来，眼中含带的认真与心动让卡洛琳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
“我怀疑这些书签里面可能有一张是被罗塞尔伪装起来的亵读纸牌”。
“什么————！”
卡洛琳顿时惊讶起来，视线也急忙扫过展柜上那一本本翻开的书籍与手稿中所夹带的书签。
之前的日记里确实提到过，罗塞尔把一张亵读纸牌伪装成了书签，夹在了一本很有价值的书里，想要和后人玩一个“买椟还珠”式的笑话。
循着这个记忆，卡洛琳很快就锁定了那本记录着许多罗塞尔未曾实现的发明想法的手稿，这和克莱恩所注视着的正是同一个目标。
看着手稿书签上所绘制着的，身穿皇帝服饰的罗塞尔，卡洛琳吸了口气，轻声念道：“传言说罗塞尔是根据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发明了塔罗牌，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但或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联系————”
“你说，亵读纸牌”会不会就是按照塔罗牌的牌面绘制的？”
“有这个可能，但必须要进一步确定。”克莱恩抬手捏着下巴，同样沉声轻语道。
“你用灵视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罗塞尔肯定想过这点，对纸牌进行过处理。”
“这就难办了————”
二人站在展柜前，对着几乎近在咫尺的书签一阵犯难。
“要是能直接接触到纸牌，对其进行验证————”
忽然，克莱恩想到了什么，侧眼瞄向卡洛琳，期待地问道。
“以你的身份，能不能施展一些手段，近距离接触到它？”
卡洛琳古怪地抬头看了克莱恩一眼，嘟哝着说道：“你是把我当成什么大手了啊————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但我最近不想在贵族圈子里太跳，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我的面子是否那么管用。”
克莱恩闻言，略微皱起了眉头。
“确实啊，你的身份依然有些敏感，而且威廉姆斯的名字不一定具有那么大的能力。”
卡洛琳点头附和道：“这可是王国博物馆，纪念展还是蒸汽教会牵头举办的，估计机械之心”们就在暗中维持着安保。想要在这样的场合使用特权，需要的面子与力量必须要足够大才行。”
“不只是金钱，还要有权力————”
“同时也要在贝克兰德拥有足够的底蕴，要能不让别人产生怀疑————
“那么————”
“就只有一个人了————”
卡洛琳与克莱恩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同时扬起了笑容。
“正义”小姐本来邀请过我参加今天傍晚闭馆后的贵族子弟访客团，但我因为考虑到这周有些琐事，所以就拒绝了她。”卡洛琳摊了摊手，无奈地叹息道。
“那确实可惜了，不然的话我只要找你帮忙就行了。”克莱恩笑着说道。
“不管找谁帮忙，要是确定了这真是其中一张亵读纸牌，最后肯定也不能让别人来动手呀。”
卡洛琳略带调侃地笑了笑。
“恩，我会想办法用不让正义小姐被怀疑的方法。”
克莱恩点了点头，不管实际是谁帮他确认那张书签，他都肯定不会把风险转嫁给别人。
“那就看你了，怪盗夏洛克桑。”
卡洛琳嬉笑着说了一句柯南腔调式的日语，毫不意外地引来的克莱恩的一个白眼。
和克莱恩一起逛到下午，卡洛琳才和他道别，二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了国王大道。
克莱恩要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而卡洛琳则是要去与米哈伊尔见面。
乘坐着马车一路来到了大桥南区，这里是整个贝克兰德费内波特文化最为集中的地方，有大量的费内波特移民居住在此，因而也有了许多相对更加地道的费内波特餐馆。
按照约定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很平民的餐馆，还没到晚餐时间，不大的餐馆内仍有不少空位。
卡洛琳不急不忙地订了一间包厢，一边点了份费内波特风味的下午茶，一边————
等待着米哈伊尔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卡洛琳拨弄着“银之匙”，锻炼着自己展开“虚空立方”的熟练度与速度，尝试着能在外界迅速展开“虚空立方”获取信息，又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与怀疑。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洛琳听到包厢外面的餐馆大厅里人声逐渐变得嘈杂，显然是用餐的顾客越来越多。
随后，她从众多的声音里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往包厢靠近的沉重脚步声。
她迅速展开“虚空立方”，瞧了一眼“地图”上显示着的移动绿点，就立即将其回收。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包厢的门刷啦一下打开，卡洛琳端着已经放凉了的红茶，转头看去。
“你来的真早。”
米哈伊尔今天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老旧大衣，没有戴帽子，光头比前两天更加锃亮了些，似乎是去剃了头。
“我其实没来多久。”
卡洛琳礼貌地笑了笑，伸手邀请米哈伊尔入座。
后者看了一眼卡洛琳手中的红茶，没有说话，进入了包厢。
服务生随后跟了进来，确认完餐品后又很快离开，再次回来时就是端着餐盘。
看着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费内波特饼，卡洛琳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家店果然足够正宗，面饼上并没有放什么奇奇怪怪的水果，只有简单的风味奶酪与西红柿酱汁。
夹起一块切好的面饼，卡洛琳在边缘咬了一大口，感受着香味浓郁的奶酪与鲜甜美味的西红柿膏在口中化开，十分得满足。
享受足够后，她看向面前低头闷吃的米哈伊尔，捏起银勺敲了敲茶杯。
见到米哈伊尔抬头看来，卡洛琳才开口问道：“今天是新一周的周二，我很期待你的回复，米哈伊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