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周一上午,贝克兰德北区的一家街头咖啡厅里,靠内侧的一张桌子旁。
“是啊,记得我们上一次的见面,还是在海上的那次海盗聚会。”
捏着一把小银勺,面带惬意笑容,依然穿着背带裤与衬衫的欧维斯·维因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上的奶盖。
“我至今印象深刻,啧啧啧,混乱与无序,自由与狂野,海盗的生活与性格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不过,呵呵,我着实不怎么喜欢这样子的生活。”
“我能理解,毕竟当年在特里尔的时候,你虽然表面生活放荡不羁,但实际上依然向往着安定。”坐在欧维斯对侧的男人笑了笑,玩弄着手里的一枚硬币。
“巴隆,那都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
欧维斯回以了一个充满感慨与回忆的微笑,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他放下杯子,让咖啡豆与炼乳的醇厚香味在唇齿间扩散,同时开口道:“最近海上的情况如何?”
“风暴在上,齐林格斯死亡带来的风波总算安定了下来,随着第七个海盗将军的重新诞生,海盗们之间的争斗也安稳了不少。嗯,起码我的那条航道上不会再遇到被火炮击碎的海盗船了。”诺德将硬币一抛,而后稳稳接住。
“有新的海盗将军了?”
“恩,你应该认识,她曾经叫做疾病少女”。”
欧维斯撇了撇嘴,语气古怪地说道:“原来是她啊
巴隆瞧了欧维斯一眼,忽然发笑道:“怎么?莫非你终于想明白了,准备重操旧业继续卖军火了?我的船队可一直准备着你的那一份呢。”
“算了,军火贸易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还想好好享受几年生活。”欧维斯连忙摇了摇头,随后吸了口气道,“贝克兰德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虽然没有特里尔的浪漫与快活,但这里有着有趣的人,还有许多的商机。”
“我真的要被你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留在贝克兰德是因为什么。
“”
巴隆用食指叩了叩桌面,凑向欧维斯。
“我说,你到底想从铁血十字会手上得到什么东西?你不是“律师”吗?”
“那就是另一个漫长的故事了,想听的话,我会按照每分钟1苏勒收费。”
“欧维斯,等你死的那天,我一定会去你的葬礼上拉屎的。”
“可以啊,给我100镑,我给你一年的排泄权。”
欧维斯扬着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让人根本无法分清他笑容下的真正意味。
巴隆已经看惯了这个笑容,他和欧维斯从小一起长大,这家伙自幼就有着奸商天赋,曾经他就是挂着这个笑容,用一个自称是图铎王朝时期的硬币从自己这里换走了一大袋上等茶叶。
不过后来,他又帮自己把那枚假硬币卖了出来,他也就很快原谅了欧维斯。
“我是没办法适应贝克兰德,老实说,这里的空气简直比装满了死鱼,再海上闷了半年的船舱还要难闻。”
巴隆随口绕开了话题,然后问道:“你最近有钓到什么鱼吗?”
“嘿,有个挺有趣的小姐,我觉得她很有前途,说不定未来就是我的一个大客户。”
欧维斯笑着说道。
“能得到你的认可,我也挺好奇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孩了。”
欧维斯看着巴隆举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忽然回想起了什么,便若有所思地问道:“最近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吗?”
“你指哪方面?”
欧维斯没有说话,微笑着比出了一个表示“9”的手势。
“我上周才上岸,还没怎么和那帮自命不凡的老爷打交道呢。”巴隆斜睨了欧维斯一眼。
“不过,昨天我确实听到一个消息,是从我的那位接头人先生那里得知的。”
“哦?”欧维斯好奇地问道,“什么消息?”
巴隆摸着下巴,看着欧维斯,回答道:“说起来,这件事你应该也会感兴趣。”
“之前那个骗你钱财的骗子,叫兰尔乌斯的那个,前天晚上被人干掉了。”
“听说动手的人好象是密修会和铁血十字会,他们赶在官方非凡者逮捕兰尔乌斯前干掉了他,手段还挺有海盗风格的。”
“嘿,没想到吧?你之前一直在骂的那个骗子居然就这么死了,有人报仇的感觉如何?”
“恩?你这是什么表情?”
巴隆正想拿欧维斯打趣,却是看到他瞪大著眼睛,半开着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陷入了凝重的沉默中。
无垠而永恒的灰雾之上,如巨人居所般的巍峨宫殿内,每周周一下午的塔罗——
会照例地进行着。
卡洛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量保持着端坐状态,没有让自己太过放心,认真地聆听着“倒吊人”阿尔杰介绍海洋上的事情。
他语速不急不缓,音量恰到好处地讲述着海盗七将军与海盗四王的信息与传闻。
这类稀奇的知识可很难从书本上看到,即使有不少以海洋冒险为题材的小说,里面的内容也只是借鉴了现实中的海洋情况,和身为亲历者,本身就在海上的“倒吊人”亲口讲述出来的内容含金量完全不同。
卡洛琳听得是津津有味,她一直在想,这么具有既视感的七将军与四王会不会和罗塞尔大帝有关,这会不会又是一个他当初整出来的花活。
“这真是太令人着迷了!”奥黛丽情不自禁地开口赞叹道。
她对于这种知识向来都是非常向往的,否则她也不会主动去追寻非凡。
不过阿尔杰很快就给奥黛丽泼了盆冷水,提醒她海洋可不是冒险小说里那样单纯的,充满奇遇与冒险的自由之地。
卡洛琳对此深感赞同,虽然她也没有去过海洋,但从出海商队极高的风险率与护卫船队相当高昂的雇佣费用就不难看出,看似风平浪静的海洋上究竟在散播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长期的航行、有限的食物与淡水、与世隔绝与恶劣的天气,这些事情无一不在摧残每个在海洋上生活的人的心智。”
阿尔杰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沉静而严肃。
“很多时候,即使是补给充足的大船都会出现船员因为长期的航行生活而精神崩溃的案例,更不要说那些海盗了。”
“比起普通人,他们更没有道德约束,更没有底线。这样极其需要精神刺激的人一旦长期在海洋上航行,对财富与女人的渴求能让他们在某种时候变得不象是人。如果得到了一个能够宣泄的机会,他们会毫不尤豫地将所有的兽性发泄出来。”
阿尔杰缓缓说着,原本还在向往蔚蓝而无垠的大海的奥黛丽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忽然,阿尔杰神秘地轻笑了一下,说道:“有的船只会在出海时带上几只山羊,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太阳”戴里克挠了挠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大海,想象不到具体的场景,也就无从猜测。
稳坐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则默默移开的视线,他虽然知道,但是让神秘的愚者先生来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恶趣味话题可一点儿也不符合人设。
奥黛丽眨了眨眼睛,她虽然能猜到这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想不出来。
“是因为山羊能够作为鲜活的食物吗?”她斟酌着问道。
鲜活的食物?呵,果然是贵族家的大小姐————阿尔杰笑了笑,摇了几下头。
卡洛琳看了奥黛丽一眼,委婉地提醒道:“山羊也是要吃东西,喝淡水的,如果只是单纯地为了获取它的肉将它带上船,那么这其中的损耗是不能接受的。”
“除非,山羊除了食物外,还能充当别的角色————”
听着卡洛琳的话,奥黛丽还是无法理解,直到坐在长桌末端的“世界”用他那嘶哑难听的声音缓缓开口道:“一般来说,会被带上船的都是雌山羊。”
“而且山羊的屁股非常的柔软,据说远胜于人类。”
奥黛丽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仿佛刚才听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连连张了几下嘴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赶紧收回视线,默默地朝高背椅后面靠拢了一点。
“战车”知道这回事————阿尔杰看了眼斜前方的卡洛琳,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呵呵,海洋是一个性情多变的巨兽,它不仅会吞噬生命,也会扭曲人的理智。”
“而海盗往往是最先被海洋扭曲了理智的人,他们的性格往往比你们能见识到的任何一个罪犯都要变态,都要扭曲。”
“那如果这样的变态上了岸呢?”
忽然,卡洛琳稍稍举起手来,打断了阿尔杰的话,发问道。
“最近贝克兰德正在被一场可怕的连环杀人案所困扰,凶手已经连续犯下了十一起案件,受害者几乎都是曾经做过站街女郎的堕落女性,她们的腹部被剖开,内脏被悉数掏空。”
阿尔杰皱了皱眉,海洋上确实变态很多,但这种变态在海上也是能令不少海盗为之惊骇的。
“这听起来很象是一种恶魔崇拜?是拜血教的人做的?”
卡洛琳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凶手应该确实是一个非凡者。”
说着,卡洛琳看了上首的克莱恩一眼,然后补充道:“目前来看,很有应该是“恶魔”途径的非凡者。”
““恶魔”途径————”
奥黛丽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了看卡洛琳,她没想到后者居然在调查这种危险的事情。
“恶魔”————深渊”————”
忽然,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地旁听的“太阳”戴里克愣愣地开口道。
“我知道这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