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苏亦安,作为彻头彻尾的新手,听得格外专注,
眼神紧盯着讲解人,恨不得掏出录音笔把每个字都录下来。
随后,众人被带到山脚下的临时训练场,进行实操演练:
如何拉弓、如何瞄准、如何判断风向与距离,甚至如何在突发情况下迅速隐蔽或撤退。
这些高端狩猎机构深谙“二代”客户的须求——
既要玩得刺激,更要玩得安全。
哪怕只是初次体验,也得确保他们清楚规则、掌握基本技能。
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后,队伍终于正式进山。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很快分成若干小队,每队划定专属活动范围,彼此保持距离,避免互相干扰。
出于安全考虑,每支小队都配有保镖和向导,因此真正的“少爷小姐”人数并不多。
唐昭和苏亦安被分到同一组。
倒不是刻意安排两人一起——而是其他人都不太愿意和唐昭搭档。
他经验老道、动作迅猛,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跟在他身边毫无“体验感”可言。
但对新手而言,这反而是种幸运:
有他在,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此时正值暖季,山间草木葱茏,气温宜人。
两人轻松地骑马缓步上山,马蹄踏过松软的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随行的专业猎人牵着几条精悍的猎犬,它们低鼻嗅地,敏锐地追踪着林中若有若无的气息。
没过多久,猎犬突然停下,冲着一棵树干低吼。
众人循迹查看——树皮上有新鲜的抓痕,不远处还有一坨尚带馀温的粪便。
蒙古籍猎人立刻蹲下身,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用母语快速说了几句。
翻译随即转述:
“从痕迹和粪便判断,应该是豹子留下的。而且这是它捕猎时留下的踪迹——附近很可能有鹿群。”
唐昭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兴奋的光。
猎兔子、打野鸡?太小儿科了。
真正让他热血沸腾的,从来都是围猎鹿群这样的大型猎物。
“问问猎犬能追踪到吗?这一段是逆风,气味应该容易捕捉。”唐昭低声说道。
翻译点点头,迅速向那位蒙鼓国猎户转达。
片刻后,他回身答道:
“能追。他说他的猎犬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他还带了猎鹰,很快就能锁定鹿群的位置。”
“那就好。”
唐昭嘴角微扬,侧头看向苏亦安,眼中跃动着猎手独有的兴奋,
“走,表哥,第一次就让你见识点大的。”
他稳坐马背,虽眼神灼灼、战意升腾,动作却丝毫不显急躁,
反而沉稳如常,不紧不慢地跟在猎户身后。
一行人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穿行,越过几道隐蔽的小径,终于抵达目标局域。
猎户的判断果然精准——前方林间空地上,赫然聚集着一群鹿。
粗略一数,至少十几只。
它们低头啃食嫩草,姿态悠闲,却又异常警觉,
每隔片刻便齐刷刷抬头,耳廓转动,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唐昭静静观察片刻,抬手虚比了一下距离,心中已然有数。
唐家祖上虽多为朝中文臣、一方巨贾,但亦不乏南征北战的沙场名将——
那些力能扛鼎、气吞山河的先祖,早已将对狩猎的本能渴望与血性勇毅,深深刻进了家族的骨血之中。
此刻,那沉寂已久的血脉,正悄然苏醒。
唐昭动作利落,迅速翻身下马,随即开始检查装备——
那把碳纤维打造的复合猎弓、特制碳箭等……
每一件都经过精心挑选,只为这场山野间的较量。
确认无误后,他取出攀树用的辅助工具,身形轻捷地沿着粗壮树干向上攀爬,
转眼便稳稳停在七八迈克尔的枝杈间,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猎户并未阻拦。
一来,唐昭举手投足间透着老练与自信;
二来,他们本就是为这些顶级客户提供服务的——
手续齐全、许可完备,从狩猎证到保护区准入文档一应俱全。
这山里的猎物,无论鹿、野猪还是其他合法目标,人家都有权猎取。
他一个向导,自然不会、也不敢多嘴。
唐昭伏在树杈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山坡下那群低头吃草的鹿。
他缓缓举起复合弓,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
其实,这把弓配有高精度电子瞄准器,但他压根没开。
出来玩,图的就是个真本事。
他心里想着靠机器瞄哪还有意思?
三五秒的摒息凝神后,弓弦轻震——
一支箭如绿色流星般破空而出!
下方披着吉利服、几乎与草木融为一体的苏亦安只觉眼前一晃,
紧接着,鹿群骤然炸开,惊惶四散。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搜寻,很快便在草丛中发现了那支带led尾灯的箭矢——
深深扎入泥土,箭杆上赫然沾满鲜血。
“射中了?”苏亦安心头一跳,“可猎物跑掉了?”
身旁的保镖却指向斜前方一片灌木:
“苏少,您看那儿——那头鹿快倒下了。应该是被唐少一箭贯肺,跑了没几步就断了气。”
话音未落,唐昭已灵巧地滑下树干,落地无声。
他摘下战术眼镜,镜片内置的微型摄象机早已完整记录下从潜伏、瞄准到放箭的全过程——
一场干净利落、近乎教科书式的弓猎。
而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唐昭刚才那一箭,精准地穿透了目标鹿的心肺三角区——
他瞄准的正是那头体型最大的雄鹿前腿后缘向上约三分之一处。
这个位置是猎人心照不宣的“黄金射击点”:
不仅正对心肺要害,即便略有偏差,也极大概率造成致命伤;
而且创口出血量大,便于后续追踪。
若误中颈部或腹部,则是相当糟糕的情况——
猎物不会立刻死亡,反而会在剧痛中挣扎逃窜,最终在痛苦中缓慢死去。
更糟的是,血迹稀少或断续,几乎无法追踪,等于白费一箭。
至于臀部或腿部?那更是彻底的失败——
不致命,只致残,除了延长猎物的痛苦外毫无意义。
当然,若有人以折磨为乐,故意追求这种“慢杀”,那便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