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仪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柔声打断:
“好了,别按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快睡吧。”
夫妻俩这才躺下。
三个孩子早已被唐昭哄上床,没折腾多久便沉沉入睡。
夜深人静,睡相却渐渐“放飞”起来:
唐梧洲不知何时爬到了唐昭胸口,小脸贴着他起伏的胸膛;
唐松瑜则一头枕在他大腿上,一只脚还搭在另一条腿上面;
而唐棠铃和刘雪仪母女俩,一人霸占他一条骼膊,睡得香甜安稳。
翌日清晨,唐昭照例第一个醒来,却发现自己几乎动弹不得——
双臂被妻女牢牢压住,大腿被儿子的脑袋和小脚“锁死”,胸口还趴着另一个儿子。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竟湿了一小片。
唐梧洲睡梦中流下的口水正顺着他的胸缝缓缓滑落。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动身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不惊醒任何一个的前提下“成功脱身”。
洗漱完毕,他站在卧室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妻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又满足的笑意。
但那笑意很快敛去。
他转身迈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刃,战场还在等着他呢。
江家,以及孟家等所有站在江家背后的势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吃过早餐,唐昭便乘车来到公司办公室。
他刚一进门,事情就接踵而至。
“少爷,孟家家主求见,要让人进来吗?”
唐光站在门口,低声问道。
唐昭正轻轻摩挲着刘雪仪送他的那尊雄鹰雕塑,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漫不经心:
“那就见见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条件,求我高抬贵手,放过孟家一马。”
唐光点头,转身去安排。
唐昭则起身,选了一间会客室静候来人。
不多时,门被推开——一位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与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并肩走了进来。
唐昭只是淡淡抬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更别提寒喧。
那老者却率先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唐少,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两个孙儿。我孟家在此立誓:从今往后,绝不染指唐家半寸地盘;
若再与唐家为敌,愿遭天谴,家族绝嗣!”
唐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怎么,你们以为我只发现了那个摄象头,就当你们干的那些事无足轻重?
一个轻飘飘的誓言就想揭过?什么时候我唐昭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要不……还是让你那两个孙子先进去‘反省’几天?也算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即便对方年纪比自己爷爷还大,他也毫无怜悯之意。
在大家族里混迹多年,谁还不会演戏?不会的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眼前这副可怜相,不过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演罢了。
若今日输的是唐家,孟家会放过唐家后辈吗?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唐昭从不对敌人仁慈——要么彻底斩草除根,要么就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永远跪着和唐家说话,俯首称臣。
果然,他话音刚落,对面老者眼中泪意瞬间消散,神色陡然锐利,锋芒内敛:
“那唐少究竟想要怎样?非要与我孟家鱼死网破不成?别忘了,你们唐家……也未必干净。”
唐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篾的笑:
“老头,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吗?用这种老掉牙的威胁和套话?实话告诉你——
我们唐家上下,清清白白,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我唐昭要是手上沾过一滴无辜之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话音未落,晴空万里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霹雳撕裂长空,天色都为之变色。
然而唐昭面色如常,仿佛那雷霆不过是一声咳嗽,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孟家家主脸色骤变。
他望着唐昭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头愈发沉重——他终究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唐昭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手段老辣、心思缜密。
那份不动声色的从容,连他这个钻研过微表情与心理分析的人都看不透。
更可怕的是,唐昭说谎时像真话,说真话时又似谎言。
真假参半之间,竟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其内心所想。
这一局,他已然落了下风。
唐昭挑眉冷笑:
“哟,老头,看够了吗?你那套心理学对我可不管用。咱们能不能坦诚点?
直接说说你们孟家打算怎么补偿我们——别再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了。唐家和江家,你们只能选一边!”
他懒得绕弯子,索性开门见山。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一伸手,唐光立刻会意,毫不客气地将一份资料“啪”地甩在孟家主面前。
孟家主目光微闪,又看了唐昭一眼,这才缓缓翻开那份资料。
起初只是随意浏览,可翻着翻着,他的手指越动越快,指尖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突然,他猛地将资料按在桌上,整个人跟跄了一下,不得不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考虑得怎么样了?”唐昭笑眯眯地问,神情温和、眉眼弯弯像尊笑面佛。
可孟家主却闭上了眼,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我可以……拿江家的情报换。”
他声音沙哑,“换唐少对我们孟家手下留情。”
唐昭听明白了——这是想退出这场博弈,用情报换取中立,甚至保全家族内核。
看来,他手里握着某些连江家都不愿外泄的秘密。
只要用部分情报换来唐家的原谅,退出这场争斗,再用更强力的江家机密让江家投鼠忌器,抵挡江家的中立清算。
孟家便有机会全身而退,甚至在未来东山再起。
唐昭笑意不减,轻轻点头:
“可以。不过——能保下多少人,就看你们能拿出多少筹码了。”
孟家主显然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了。老头子我身体不适,先行告辞。”
唐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慢走。唐光,好好送送我们的贵客,别让人误会我们唐家不懂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