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一如既往地笼罩在一种阴冷而奢华的气氛中。翡翠色的灯盏将幽绿的光芒投在雕花的黑檀木家具上,壁炉里燃着终年不熄的魔法火焰,却驱不散地窖深处渗出的寒意。
窗外,黑湖的湖水幽暗深邃,偶尔有巨型乌贼或人鱼的身影模糊地掠过,投下诡谲的阴影。
阿列克谢独自蜷缩在壁炉旁一张巨大的高背扶手椅里,整个人几乎陷了进去。
他脸上那副崭新的雷朋墨镜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看书或写作业,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他一个人的气势把整个休息室的温度都拉低了,小蛇们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那个角落。
阿列克谢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所有可能性、所有利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邓布利多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一为了“更大计划”,他可以容忍奇洛(或者说伏地魔)在霍格沃茨内部活动。
老蜜蜂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阿列克谢心中冷笑,既然你选择坐在棋盘边上看戏,那我就把棋盘给你掀了。
他可忍不了一个这么一个祸害天天在自己身边晃悠。
目标很明确一让伏地魔在霍格沃茨待不下去。手段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不能再给邓布利多为奇洛开脱的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阿列克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必须是在公开场合,有足够多的证人,让邓布利多也无法强行压下这件事。”
那么,如何揭露伏地魔的存在?直接攻击奇洛?风险太高,且不说伏地魔的反扑,光是解释自己如何发现、为何攻击教授就是个大麻烦。
他闭上眼,努力回溯前世阅读《哈利波特》时的记忆碎片。
一幅清淅的画面逐渐在脑海中浮现—那是在最后保护魔法石的关卡房间里,奇洛与哈利的生死搏斗。
回忆之后阿列克谢提炼出几个重点——
不需要哈利主动施展任何魔法,甚至不需要他意识到保护的存在。只要奇洛的皮肤直接触碰到哈利的皮肤,那层由莉莉牺牲生命种下的“爱的魔法”就会自动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同时奇洛的反应极其剧烈且显眼。不是简单的刺痛,而是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接触部位会立刻“红得发亮”,甚至迅速冒出“水泡”。这种视觉效果和奇洛必然发出的惨叫,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对无法被忽视或轻易解释为“意外”。
“完美的防御机制————
阿列克谢在心中赞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利用此事的决心。
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揭发工具”。
爱的魔法————
阿列克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能让奇洛在众目睽睽之下触碰哈利,然后产生剧烈的、无法解释的反应————
这个念头如同火花,瞬间点燃了他的思路。的,可能需要用到“伪·暴血”状态或者冒险使用黑魔法,利用哈利身上的保护咒,无疑是最安全、最隐蔽、也最致命的一招。
利用哈利身上的保护咒,自己完全不需要亲自释放任何攻击性魔咒与伏地魔正面对抗,只需要创造一个契机,让奇洛“意外”触碰到哈利即可一一当然反过来也行。
所有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吸引到“为什么奇洛一碰哈利就惨叫”这个诡异的现象上。
到时候,邓布利多就算想捂盖子也捂不住。查,或者丽塔·斯基特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闻风而动,奇洛后脑勺上的秘密就未必藏得住。
而且,”阿列克谢的思维继续深入,必须确保邓布利多本人在场,毕竟还要借助他的力量防止事态彻底失控一比如伏地魔狗急跳墙。
要是救世主先生真的出事了,老蜜蜂恐怕能把我手撕了。
那么,问题来了:哪里能找到同时满足“哈利、邓布利多、奇洛都在场”和“有大量观众”这两个条件的地方?
阿列克谢摩掌着下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几分算计的弧度。
“这不是每天都有吗!
大礼堂!无论是开学宴、圣诞晚宴还是普通的每日三餐,这三个关键人物同时出现的概率极高!尤其是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和奇洛,以及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哈利,再加之全校师生作为观众————
完美的“作案”现场!
思路壑然开朗,阿列克谢开始沉浸在具体“作案手法”的构思中。如何制造一个看似偶然的碰撞?如何确保奇洛会触碰到哈利的皮肤?如何让反应足够剧烈、引人注目?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奇洛在全校师生面前痛苦倒地、后脑勺的伏地魔被迫显形的场景。
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感和恶作剧成功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吧,尽情笑吧,老蜜蜂。”
阿列克谢在心中冷笑,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你的“救世主养成计划”,你的“磨刀石”,我会亲手柄他扔进溶炉里。”
“桀桀桀————”
那笑声在阴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阴险。
不远处,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三人被这笑声吓了一跳。马尔福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阿列克谢缩在扶手椅里的侧影,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和不断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无不散发着一股“我正在策划什么可怕事情”的气息。
马尔福打了个寒颤,联想到阿列克谢之前展现出的种种非人力量和狠辣手段,他几乎是立刻脑补出了一系列恐怖场景。他猛地缩了缩脖子,拉了拉克拉布和高尔的袍子,三个小脑袋紧张地凑在一起,抱着骼膊,象三只受惊的鹑一样瑟瑟发抖,时不时还用惊恐的眼神瞟向阿列克谢的方向,生怕他突然暴起做点什么。
阿列克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无意中散发出的“反派气场”吓坏了同学。他此刻正全心投入在自己的“伟大计划”中,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
可惜在马尔福看来是越发狰狞。
阿列克谢随即又想到,一个优秀的导演,绝不会让自己出现在舞台上,甚至不能让观众察觉到导演的存在。
他深知这一点。兴奋过后,冷静的谋划重新占据上风。他的思绪转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何把自己从这场即将上演的“意外”中完美地摘出去?或者说,如果无法完全隐形,如何将自身的嫌疑和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首先排除了“完全隐形”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还想不留一丝痕迹,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位老巫师拥有他难以想象的智慧和经验。
所以,目标不是“毫无嫌疑”,而是“嫌疑最小化”和“动机模糊化”。
关键在于,我必须表现得象一个纯粹的、被卷入事件的旁观者,甚至是一个同样感到震惊和困惑的学生。”阿列克谢在心中勾勒着自己的角色定位,一点一点地完善着计划。
几天后的清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依旧喧闹。猫头鹰们扑棱着翅膀穿过高窗,带来邮件和包裹。
阿列克谢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一份熏鱼和炒蛋,忽然,一阵有力的扑翅声靠近,政委精准地降落在他的手边,高傲地抬起一只脚,上面系着一个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的包裹。
————
“辛苦了。”
阿列克谢拍了拍政委,喂给它几条小鱼干。政委满意地咕噜一声,叼着鱼干飞走了。
阿列克谢拿起那个包裹,寄件人落款是“奥利凡德魔杖店”。
他心中一动,终于到了。
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垫着黑色天鹅绒的硬纸盒。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手镯和戒指。
数量不少,大概有十三四个。材质各异,有看起来朴实无华的木质,有泛着冷光的银质,但大多数都是木质的。
它们造型古朴,风格简约,是完美的现代简约风。
——说白了就是简陋。
阿列克谢看着这堆东西,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抽抽,肝儿都在发颤。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在决定制作专门用于释放夺魂咒的“异形魔杖”后,他给奥利凡德去了信,请求制作几件异形魔杖试试效果。
没想到奥利凡德回信表示,异形魔杖没有标准模板,每一件都需要单独设计和定制,工艺复杂,耗材珍贵,因此单价高达30加隆。
阿列克谢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根正常的魔杖才7加隆!这老家伙简直是在抢钱!
但他转念一想,多试几种形态,找到亲和度最高的那种,对后续计划的成功率至关重要。于是他一咬牙,让奥利凡德多做几个,尝试不同的搭配,也能留下最多的实验数据。
这下可好,奥利凡德老先生大概是觉得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冤大头,兴高采烈地回信表示“乐于探索各种可能性”,然后一口气做了十三个!
问题随之而来,阿列克谢手头并没有那么多金加隆。魔法部规定的每年1:5
的加隆—英镑官方兑换额度他早就用光了。
而翻倒巷黑市上,金加隆对英镑的汇率常年维持在1:45左右浮动。
他本来想找伊索尔德帮忙换点加隆,但她这段时间又请假了,算上送信时猫头鹰的来回跑的时间,恐怕会拖很久。
结果奥利凡德这个老财迷在信里“贴心”地表示:“如果您手头加隆不便,也可以用英镑支付,只是需要支付一些嗯,手续费和汇率补偿。”
而奥利凡德提出的“汇率”,赫然是1加隆兑换53英镑!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但阿列克谢没办法,他出不了学校,找不到可靠的人换钱,时间又紧,内核技术还完全被别人掌握,而这些东西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又至关重要。
多方权衡之下他只能捏着鼻子,忍着心痛,按照这个离谱的汇率,一口气支付了将近两万英镑。
此刻,看着眼前这堆价值两万英镑的木圈、银环,阿列克谢感觉它们每一个都在灼烧他的眼睛。
这哪里是魔杖,这分明是一堆行走的英镑!
他正捂着胸口,试图缓解那真实的心痛感,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是什么?”
马尔福嚼着煎蛋,好奇地伸着脑袋凑了过来,打量着盒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饰品。
他显然已经忘记了几天前被阿列克谢的“阴笑”支配的恐惧。
阿列克谢正心烦,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信口胡诌道:“固化了索命咒的炼金道具。”
他顿了顿,看着马尔福瞬间僵住的表情,恶趣味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阴森:“你要是再逼逼,我就冲你放一个。”
马尔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他猛地向后一缩,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看向那盒“诅咒物品”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戒指手镯,而是一条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
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只是拼命摇头,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埋头猛吃自己的煎蛋,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盘子里。
阿列克谢看着他这副怂样,郁闷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丝。但就在这时,看着马尔福那标志性的铂金色头发和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长袍,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马尔福家族————和麻瓜界的英国老牌贵族,尤其是威斯敏斯特公爵那边,似乎一直保持着某种隐秘的联系?马尔福作为威斯敏斯特公爵与魔法界接触的中间人或许————
这个念头很模糊,一闪而逝。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想去捕捉,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其甩出了脑海。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测试这些昂贵的“小玩意”。
他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盒子里。心痛归心痛,钱已经花了,必须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