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这竟然是一封遗书,哦买噶,南希女士想要自杀。”
看到最后,瓦伦蒂娜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连拿信的手都在颤斗。
一是她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
二是对于收容所来说,流浪汉自杀属于严重的工作事故。
毕竟无论谁在成为流浪汉之前,不管生活过得再困难,总归是有片瓦遮身的。
突然流落街头后一时想不开,选择轻生的绝不在少数,运气好的当天就能被发现,运气差的尸体都臭了才被发现。
处理方式嘛,新鲜的送去医院做切片研究,变质的焚烧后,骨灰就地掩埋或撒进大海里。
至于新闻中展示的由政府机构安葬遗体,信的这辈子有了,坟地不要钱的吗?
“怎么办啊杰克,要不要马上报警?”看着被打开的窗户,瓦伦蒂娜急得都快哭了。
但这只存在于理论中,现实情况是什么,当然是临时工出现了严重工作失误喽,不然请你来干嘛?
“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马杰克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他迅速把遗书阅读了一遍,试图从中查找有用的线索,当读到倒数第二段时,很快发现了盲点:“看这里,她写到想要结束这种折磨,去当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鱼,小鱼水!”
“我知道她去哪了!”
反应过来的马杰克立刻转身下楼,在地图上定位到最近的跨河大桥。
洛杉矶境内的主要河流是洛杉矶河,这条河发源于圣费尔南多谷,全长82公里,流经整个市区。
骑着宝马摩托车穿梭在车流中,沿路两侧的街景光速后退,遇到红灯也不作停留,吓得路人司机们纷纷避让。
对于高星大佬来说,在洛圣都街头飙车,多是一件美逝啊。
只要你的技术足够硬,整座城市就是你的后花园。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身后没有刷新出警车,无法获得完美体验。
从545号收容所到最近的跨河大桥,差不多2公里路程,骑摩托车最多三分钟。
等马杰克快要接近目的地时,远远地就看到人行匝道上围着很多市民,他赶紧骑过去停车,使劲往人群里挤。
果然看到一个30岁上下的黑皮肤女人,已经跨过金属护栏,半个身体都悬空在外边。
围观者们鸡一嘴鸭一嘴地劝她不要跳,无外乎都是一些“生活很美好”“想想父母和朋友”“梦想在等待着你”之类的片汤话,对于想要自杀的人来说,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骗子!你是骗子,是瓦伦蒂娜教你这样说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姐们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认为迎来了转机,而是直接把他归类成骗子。
马杰克立刻做出回应:“我是不是骗子,你跟我回去一趟就知道了,但如果你跳下去,可就什么希望都没了,你并不想放弃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无论我坚持还是放弃,都不会再有意义,即便我说服自己活下去,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但在马杰克看来,这种就属于还有的救,因为在心理学上,自杀分两种,一种是冲动型,一种是预谋型。
大部分人都属于冲动型,一时的失恋或失意,脑子没绕过那个弯,这些人死后,灵魂如果还有意识,一定会无比后悔。
但预谋型属于无法拯救的状态,轻生者万念俱灰,一心求死,自我了断时,也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毕竟你想把自己给弄死,那还不有的是办法。
这种人死后是解脱,是获得新生,绝不会后悔生前做出的决择。
掌握了她的心理,马杰克选择对症下药:“我听瓦伦蒂娜小姐说,你是一名硕士,是沃顿商学院的高材生,也大概了解你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遇,我相信你是一名受害者,你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生活对你很不公平,让你一下子从高处跌落,成为一名世人眼中的流浪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这一定非常痛苦,你经历了这么多,感觉到疲累也是应该的,所以你想放弃,想要一了百了。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心中尚存一丝火光,你就不能过早地寻求解脱,否则这会让你的灵魂承受煎熬,这是比活下来更痛苦的事情。”
“别说了,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谎言,全都是谎言!”奥利弗的情绪更加激动:“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再也不会!退后,都给我退后,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ok,退后,大家都退后。”
马杰克并没有急着再跟她对话,而是满足她的须求,指引围观者们往后退。
“南希小姐,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缝隙中传出,一路从收容所狂跑过来的瓦伦蒂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娜娜,你怎么来了?”奥利弗脸色骤变,因为这是她遗书中的女主角。
之所以要把最后想说的话留给她,是因为自己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倾诉的人。
尽管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一直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算是生命走到尽头前,唯一对她持续释放善意的人。
“跟我回去好吗,不要做这种傻事,我帮你找到了工作,一份很有前景的工作。”
“现在你该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马杰克赶紧就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是真的能帮你,而且立刻就能兑现,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你的朋友吗?”
“我信。”南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娜娜不会骗我,因为在我无家可归时,是她给了我最后的希望,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保持着最质朴的善良,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未来的道路上遍布荆棘,我怕疼,我怕流血,我是个懦夫,我没有勇气坚持下去,就让我体面地离开吧”
“休想!”听到她这自暴自弃的言论,瓦伦蒂娜的语气充满质疑:“你此前一直在找工作,这说明你从来不打算放弃,试图查找翻身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活生生地摆在你面前,你却要将它拒之门外,你这算什么,完全的逃避现实加自我设限!”
“没错,我就是逃避现实,我的家人和朋友全都离开了我,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在阿美莉卡,失败者是没有尊严的,没有尊严的活着,那还能叫活着吗,我忍受不了那些白眼和嘲讽,在你摔倒时,每个人都试图过来踩你一脚,再往你脸上啐两口唾沫,瞧呐,这个贱人罪有应得,她骗光了大家伙的钱”
“别说了!”瓦伦蒂娜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只想告诉你,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如果你在意那些,那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你忘记我们一起唱过的那首歌了吗,让我来唱给你听。”
“there“sahero。”
“ifyoulooksideyourheart。”(如果你审视自己的内心)
这首歌在美国家喻户晓,属于国民级歌曲,传唱度约等于中国的《隐形的翅膀》。
马杰克之前也听过很多遍,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在两人的带领下,路人们也都开始合唱,其中不乏老人和孩子。
“当你独自面对世界,无人向你伸出援手。”
“当你感到希望似乎破灭。”
“审视内心,变得坚强。”
“最终你将明白这真相。”
“英雄气慨就在你心中。”
“你们干什么,停下来,停下来,别唱了!”
在歌声的刺激下,南希先是下意识地抵抗,然后又慢慢地安静下来,最后被一股巨大的情绪所笼罩,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她这种反应,歌声变得愈发响亮。
“上帝也知道梦很遥远,但梦想不能轻易放弃,坚持不懈就会出现曙光,你会找到正确的道路”
“that a hero lies you。”(勇气就藏在你的心中)
当合唱进入到尾声时,南希的脸上已经爬满泪水。
马杰克见状,赶紧给瓦伦蒂娜使眼色,现在正是轻生者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绝对不能错失良机。
后者小心翼翼地挪动着靠近她:“ok,现在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家。”
果然,她慢慢伸出了手,结果就在两人指尖触碰到的一刹那,可能是在狭小空间内站立太久体力不支的缘故,南希·奥利弗脚下突然滑了一下,身体猛地往下坠去。
即便她出于求生本能,试图用双手去抓取栏杆,却因为视线被泪水模糊,导致抓了个空。
看着对方极速往下坠落的身体,瓦伦蒂娜大脑嗡得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不过几秒钟后,伴随着路人惊呼,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她身边越过,赤裸着肌肉发达的上半身翻越栏杆,从桥上一跃而下!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跳进洛杉矶河,在河面上炸起两大朵水花。
不然呢,向前飞身翻腾一周抱膝接转体三周半?
如此高的坠落距离,再加之马杰克的体重也不轻,重力加速度之下,一个猛子扎到了河底。
好在现在不是冬天,加州的气温并不低,触底后小腿用力一蹬,借助反弹力量往上游。
浮出水面后观察了一下,南希的落点离自己很近,目测顶多十几米,不过看她扑腾水花的样子,一看就不太会游泳。
正所谓救人之心不可有,救人之技不可无。
营救落水人员的第一原则,永远是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根据相关事故统计,溺水者和施救者在水里的关系等于敌人。
因为落水者会出于恐慌和求生本能爆发出巨大力量,将施救者死死拖入水中,导致双双溺水身亡,这样的惨剧已经屡见不鲜。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下水救人。
如果真要下去,一定要对自身的水性和体力有充分认知,受过水中救援训练,且携带救生圈。
但这种情况上哪找救生圈去,马杰克能做出来的正确操作,也就是脱完衣服再下水,这不是害怕把衣服弄湿,而是衣服会吸水变重,大大增加在水中的阻力。
冷静观察过南希的落水情况,他呆在原地没动,就看着她在水里受折磨。
做这一步的目的,是为了消耗溺水者的体力,多呛几口水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她有力气挣扎。
约莫一分多钟后,南希的动静越来越小,马杰克则在水里兜了个圈子绕后,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从正面过去,溺水者会象八爪鱼一样,把四肢全都缠在救援者身上,不光溺水者活不了,救援者也活不了。
但从背后进行救援就安全多了,毕竟人类无法背对背拥抱。
成功靠近后,马杰克用力量稍微差一些的左臂从她腋下穿过,紧紧抱住其胸部的同时,再把她的下巴往上托,使其口鼻露出水面。
这样一来,她既没有体力挣扎,又能正常呼吸,恐慌值也就被降到了最低。
完成这套操作,马杰克采用单臂侧泳姿势,尽全力朝岸边游去。
单臂游泳本身就很累,跟单臂俯卧撑没啥区别,在这个基础上,还要拖一个大活人,完全就是在挑战体力极限。
要不是有【游泳健将】的基础和【打工圣体】的双倍体力槽作为兜底,打死他都不敢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