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红一怔。
“你没听错。”高育良冷笑，“它不靠空气、血液传播，而是靠信息、情绪、思维模式——像病毒一样，在高智人群里悄然复制。”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喊医生，不是做扫描，而是稳住局面，别让事态滚雪球。
一旦失控，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们不能慌，尤其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在慌。
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你明白吗？”
张明红缓缓点头，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疾病危机，而是一场潜伏在理智边缘的认知瘟疫。
高育良已经把底牌掀开，连崩溃的路径都说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沉默——用沉默压住一切蠢动的火苗。
说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主动走向门口。
爱丽丝公主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
刚才那一幕，足够让人联想万千。
若真闹大，别说王室颜面，整个国家的神经都会被牵动。
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出状况，谁都会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高育良不能让她把报告递上去。
门开时，爱丽丝脸上还挂着勉强的笑容，手里文件攥得死紧，差点就要冲进寝宫直奔国王。
“殿下，不必如此紧张。”高育良轻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咱们坐下来，说说话就好。
您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是说……”他微微前倾，眼神温和却不容闪避，“以您的身份，突然造访，绝不会只是例行问候。
情况，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吧？”
爱丽丝一怔。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刚刚经历精神崩裂的男人，竟能笑得如此从容。
她原本心跳如鼓，几乎要失控，可此刻，反而安定了几分。
“高先生……”她声音微颤，“说实话，我刚才真的以为——事情已经失控了。
可你居然还能谈笑风生，这让我……既震惊，又庆幸。”
“您知道那种感觉吗？”她低声问，“明明灾难就在眼前，却突然发现，还有人稳稳站在悬崖边，没掉下去。”
不过眼下，见你安然无恙，我也算松了口气。
你要真出了岔子，那可不只是个人的事，整个帝国都会跟着动摇。
所以往后，无论遇上什么事，我希望你能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高育良听得懂这话背后的分量。
事情哪有表面这么风平浪静？十有八九，已经绕回了那条铁路的老账上了。
如今再提这事，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轻易开口——水太深，一眼望不到底。
帝国之所以派人来，本身就说明了一点：他们已经动了疑心。
更何况，对方竟敢伪造数据上报，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哪怕这些数字最后没起什么实际作用，但一旦呈递上去，就等于给帝国的阶段性判断蒙上了阴影。
这已经不是失误，而是变相的欺瞒。
若非事态严重，帝国怎会派他高育良亲临？可现在倒好，这些人居然还想继续装聋作哑，一条骗路走到黑。
简直把帝国当傻子耍。
帝国不会轻信鬼话，但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可能的利益。
可如果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用欺诈手段换取援助，那性质就变了——不是合作，是掠夺。
恶劣至极，无可救药。
高育良心里清楚，眼下已有不少隐患开始冲击现实秩序。
可偏偏，爱丽丝公主对此只字不提。
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不愿给，还谈什么信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疏忽了。
在本质上，这种隐瞒与诈骗并无二致。
他本想留一线余地，不愿当场撕破脸。
毕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可爱丽丝公主却毫不收敛，反而一再强调“一切尽在掌握”，仿佛真当自己掌控全局。
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才最令人无语。
也许她本人也是被蒙蔽的一环，但此刻的重点不是追责，而是止损。
不能再让帝国继续踩坑。
否则到最后，尴尬的不只是她，还有整个谈判的体面。
倘若对方提出的要求比预想中更离谱，那局势将迅速滑向无法收场的边缘。
爱丽丝沉默片刻，眼神微闪，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不该问的问题。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继续我们之前没谈完的话题。
我对目前的局面，早有心理准备。”
“高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弱小落后的国家。
如今正全力迈向高科技时代。”
“我们希望你能和帝国深入沟通，争取引入投资。
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双赢。
我们需要高铁网络，需要贯通全境的旅游线路。”
“我再说一遍——铁路，是我们重中之重的需求。
这件事，必须尽快落地。”
高育良眉头紧锁，心头一阵烦躁。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公主竟还能说出这种天真话。
这是在谈国策，不是许愿。
他脸色渐沉，声音冷了几分：
“公主殿下，咱们是不是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修一条铁路，耗的不只是钱，更是资源、人力、时间，甚至政治信誉。
这些成本，随时可能从可控变成失控，您明白吗？”
“别说什么‘已有准备’。
实话告诉你，眼下所有能查到的数据，几乎都经不起推敲。
问题不止存在——它们早就爆了。”
“如果您真对这些事一无所知，那我也无意为难您。
可我必须让您明白——您的国家，背着您干了些离谱到极点的事，恶劣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结果，恐怕很难咽得下。”
“刚才我推演了太多数据，脑子有点发沉。”
高玉良看得清楚，眼前一堆麻烦像藤蔓缠根，但他没全掀出来，多少留了点余地。
可那位公主动不动就步步紧逼，非要追问铁路的事，咬住不放。
要是修铁路真这么简单，全世界早铁轨纵横了。
到现在都还没普及，说明背后水深得很，根本不是表面那点动静能概括的。
明摆着的问题，才是最致命的。
真按铁路这条路走下去，劳比莱斯早就饿死在半道上了。
可实际上，公主真正想要的，是高育良点头背书。
只要项目能立项落地，迟早有一天，她能踩着所有人上位。
这其中的博弈，远比表面复杂得多，牵扯的角力早已超出常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