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抢到,看本事。
谁会被卷走,看命。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这话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烧红的铁。
而高育良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
j小姐起身,缓步走到方文生面前,忽然握住他的手。
冰凉,却不容挣脱。
“你放心,我会给你时间。”她语气柔和得近乎残忍,“让你去救这个市场。
我保证,只要你尽力,没人会骂你懦夫。”
她凑近半寸,低语如风:“可如果你救不了……那就只能钉在耻辱柱上,被万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她退后一步,勾唇一笑。
“我就在这儿,最多留一个小时。
不会伤你们分毫。”
“我这人,向来守信。”
这句话像笑话,却又令人笑不出来。
把命运托付给一个可能心狠手辣的女人?荒谬至极。
可现实就是这么讽刺——他们没得选。
无论换作谁,面对这局死棋,也只能沉默旁观。
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此刻,所有人仿佛都在等一个答案。
那个藏在数字背后、名为“零”的真相。
方文生动了动手指,极其轻微地点了高育良一下。
两人目光相撞,电光火石间已明了彼此心意。
他盯着j小姐,嗓音沙哑却清晰:“你说你待一个小时……但如果我们的推论成立,你的任务,二十分钟内就能完成。”
“那剩下的四十分钟……是想扰乱我的判断?还是,你在等什么变数?”
他冷笑一声:“不过无所谓了。
你们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我都懒得关心。
从我站到这里起,就没打算靠猜谜赢你。”
话音未落,高育良已抽出一张纸,笔尖疾走,画出三组复杂的数学模型。
“学过高中数学吧?”他抬头,淡淡道,“这三组公式,对应三个时空维度——过去、现在、未来。
和物理有关,也和命运有关。”
简单直接,不可更改。”
“你可以后悔,可以怀念,但昨天发生的一切,影响不了今天的一分一毫。”
“好,接下来我们看第二个问题——2-2。”
“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到最后一刻,谁都别想看清真相。
前进也好,后退也罢,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正负抵消,最终只剩虚无。”
“我们总对明天抱有幻想——明天要上班,明天去旅行,明天吃顿好的,明天做尽预谋已久的破事……可所有这些期待,最后都坍缩成一个字:一。
那个‘一’,是你心里唯一的答案。”
“再往深了想,这个‘一’不只是数字。
它是人类对宇宙尽头的窥探,是对未来的执念。
懂了吗?”
高育良缓缓推开三张写满公式的纸,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尽。
他盯着对方瞳孔里的迟钝,心里已经判了死刑。
这三组数学模型,换个角度看,就是经济命脉的三种结局——死亡、腾飞、持续崩塌。
没人能想到,几个看似简单的算式背后,藏着足以颠覆整个系统的致命漏洞。
每一环都像是精心埋设的引信,只等一个火花。
而真正可怕的是,有人早就看穿了一切,却选择沉默。
答案就摆在这儿,能不能参透,全看造化。
“小姐藏,这三个模型是我特意留给你的。”高育良声音低沉,“我相信你能懂。”
“就算不懂……也没关系。
世间事本就没有必然,但你总会明白点什么。
这是我唯一想告诉你的。”
话已至此,对方却依旧一脸茫然,甚至还想嘴硬几句。
可下一秒,一道猩红的激光悄无声息地锁定在他们眉心——狙击枪的红外瞄准,稳得像死神的凝视。
高育良合上笔记本,动作轻缓,神情淡漠。
“原本这些问题确实棘手,但随着局势演变,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你看的世界,和我看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也许某一瞬间我们曾同步过思维,但现在……你活得太假了。”
“回到刚才的话题。
你以为眼前这些事随便想想就能参透?不,它们比你想象中复杂一万倍。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
方文生不会出问题,而高育良作为帝国派来的顶级操盘手,又怎会毫无防备?
眨眼之间,对方全员落网,直接押送至最高机密审讯中枢。
逼供不是目的,挖出背后的整盘计划才是关键。
至于拖时间?在高育良眼里,毫无意义。
最暴怒的,是王小鱼。
他瞪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敢动他。
一股邪火从脚底窜到天灵盖,恨不得把这群人一个个拖出来抽筋剥皮。
他死死盯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保镖,冷笑出声:
“之前动手的时候不是很狂吗?现在呢?给我耍啊,继续嚣张啊!老子脾气就这德行——越压越硬!你说不说都得亮一手,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少废话!有种就动手,不动手你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他吼得震天响,试图用气势碾碎对方的心理防线。
可那保镖只是抬眼看他一眼,眼神里竟带着讥讽。
王小鱼愣住了。
他等的答案,始终没来。
下一秒,他一脚踹过去,干脆利落。
屋外,宋玉明正翻着档案。
四十岁,十八岁考入帝国大学,特种作战指挥系头号天才。
这些年,他参与过七次代号级行动,亲手送走过三代枭雄。
在他眼里,再多风云变幻,也不过是一纸卷宗。
但他也知道,总有意外。
宋玉明合上文件,推门而入。
顺手打开咖啡杯盖,轻嗅一口,随即把空调调到最低。
冷气扑面,像一场无声的开场白。
他没吭声,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串操作,游戏音效猝然炸响,在这片寂静里像一记冰水灌进耳朵——起初还算清冽,甚至有点提神。
但几秒后,声音陡然扭曲,频率一变,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顺着耳道一路钻进脑仁。
“关掉!立刻关掉那破机器!”
“你聋了吗?我让你说话!这声音吵得我头疼,再不停下来,我真要失控了!听清楚没有!”
宋玉明纹丝不动,反手把音量直接拉到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