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罗斯克这条命,值不值得留,全看能不能换来情报。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舆论就有被引爆的可能。
到时候,麻烦会像雪球一样滚起来。
人命不重要,别惹事才重要。
高育良听着,嘴角微动,没发火,只是淡淡反问:“我想听你说个答案——你们抓他,真是为了审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过去:“我跟他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人戒备心强得反常。
不是怕死,是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高育良早察觉不对劲了。
罗斯克的状态根本不像普通囚犯——没人威胁他,他却被自己困住。
那种抗拒,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他知道的,远不止表面这些。
他身上藏着更大的秘密,还没浮出水面。
而高育良相信,那层壳,很快就要裂开了。
卡斯特脸色微微一变。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场简单的审讯收尾,结果眼前这位,早就看穿了全局,甚至不动声色地把他逼进了死角。
现在退,显得心虚;进,又怕露出破绽。
他干笑了两声,低头给高育良斟了杯茶,动作恭敬,实则是在掩饰慌乱。
屋里静得可怕。
两人相对无言,茶烟袅袅,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高育良端坐不动,目光如刀,静静等着卡斯特自己绷不住。
卡斯特终究沉不住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一阵发烫,干笑两声:“高先生,你这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在绕我?说真的,咱们不是盟友吗?怎么搞得像对峙审讯似的?”
高育良只是轻笑一声,嘴角微扬,却没半点温度。
这种问题,他根本懒得回应。
别说是个卡斯特,就算再高一级的人站在这儿,他也照冷不误——两人之间的层级鸿沟,早已深不见底。
在他眼里,卡斯特纠结的那些事,不过是尘埃般的小打小闹。
真正压在案头的大局,对方连边都摸不着。
至于眼下这些争执?不值一提。
他依旧沉默,越是这般不动声色,卡斯特心里就越发虚。
终于,他坐不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高先生,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怎么听着,句句都在暗示我犯了错?”
“咱们好歹是合作方,别搞这些弯弯绕。
谈点实际的,别太过分。”
高育良眼皮都没抬,既然你觉得我过分,那接下来的话,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他只淡淡一笑,伸手又要翻那本一直搁在桌上的书。
这一下,卡斯特彻底炸了又哑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甚至比预想中难搞十倍。
而高育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情。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人亲眼看看,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要答案?”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耳膜,“好,我现在就给你。”
他缓缓合上书,直视卡斯特双眼:“你以为你现在面对的,只是个简单的处置流程?你们犯了个致命错误——在情报未全盘掌握前,就敢妄下定论。”
“多年养成的惰性办案模式,让你们习惯性跳过逻辑推演,草草结案。
这不是履职,是敷衍。
你们根本不爱这份工作,所以交出来的报告,全是垃圾。”
“卡斯特,你真以为罗斯克是个普通人?实话告诉你——他的存在本身,可能比你我加起来都诡异。”
“他跟我聊哲学,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思维跳跃得不像正常人。
我不认为他是某个组织的棋子,我怀疑……他根本就是个精神高度异常的个体。”
这句话落下,卡斯特额角猛地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冰凉刺骨。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失误,是灾难。
抓一个疑似精神失常者当核心线人?传出去,国际情报圈都会笑掉大牙。
舆论一旦发酵,别说职位保不住,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机密文件。
他腿有点发软,几乎撑不住身子。
高育良却已起身,风衣一角轻轻摆动。
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听不懂也无所谓。
对牛弹琴的事,他向来不屑为之。
卡斯特猛然站起,一把拦住他去路,语气急促中带着卑微:“高先生!刚才……是我莽撞了,我道歉。
真心的。
求您再谈谈,把分析讲透,行吗?”
“对不起,是我太急。
咱们……坐下好好说,可以吗?”
高育良眸光一扫,毫无波动。
他不缺这点面子,也不稀罕这份低头。
时间已经浪费太多,他没兴趣陪一群还在迷雾里打转的人演对手戏。
既然你们满嘴说着国家安危,那还指望我替你们操心?里头藏着多少雷,关我何事?
真正的危机早就浮出水面——一旦这事被有心人引爆,掀起一场精准的舆论风暴,后果将是一场无底深渊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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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预见,那不会是普通的丑闻,而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足以焚毁一切的战争。
到那时,不会有谁细究对错。
上面要的,只会是祭旗的人头。
而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必定是这些,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步步踏空的蠢货。
这一手玩得狠,搞不好整个情报部门都要被连根拔起,核心主管全得卷铺盖走人。
卡斯特这才明白高育良为何震怒。
要是对方顺着刚才那套逻辑深挖下去,现在他们中间怕是已经有人被架出办公室了。
那种局面一旦失控,就是一场系统性塌方。
他越想越喘不上气,手忙脚乱掏出喷雾猛吸两口,才勉强压住哮喘发作的势头,可高育良已经懒得看他一眼——没兴趣,也不愿再浪费时间。
所幸高育良没认怂,反而死死掐住这个节骨眼,硬生生把舆论战拖了回去。
而他这一步棋,确实拦下了即将炸开的雷。
要不是他顶在前面,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爆成什么样。
崩溃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它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悄无声息地刮过每个人的头顶。
王小鱼一直死盯着埋头写材料的罗斯克。
虽然高育良没明说,但他心知肚明:这是领导亲自布的局,必须盯死。
万一罗斯克吐出什么关键信息,转头就被某些狗娘养的捂进黑箱怎么办?盯人,是眼下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