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明白你那些话背后藏着什么目的，也清楚你想往哪个方向引导。
也许唯一还在自欺的人，就是你自己了吧。”
斯特潘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女孩竟敢如此直面质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要反驳，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只要大家把技术公开，世界就能迎来和平。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的纷争，有多少不是由你们亲手点燃的？”
“过去那么多年，你们靠着这套模式赚得盆满钵满，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到底，不过是看到这项技术有了新潜力，就想重新包装、再度收割罢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斯特潘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话本不该在正式场合挑明，可偏偏对方不仅说了，还一针见血地揭开了他刻意掩盖的意图。
更让他难堪的是，高育良端坐不动，李长武更是低头品着咖啡，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
唯有林一凡眼中带着一丝玩味，静静地看着这场交锋。
一时之间，斯特潘只觉得如坐针毡，却又不得不强撑体面，掩饰内心的慌乱。
可回避情绪，并不能解决问题。
而他，始终没能摆脱这种窘迫的状态。
见到这一幕，高育良淡淡一笑。
“斯特潘先生，现在是不是多少体会到我们这位同事的分量了？所以我建议你接下来拿出点诚意来，别再用这种虚浮的态度应付场面，好吗？”
“我个人并不在乎你打算说什么或做什么，我只关心你们能否展现出真正的立场和行动。
其他的，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
“既然今天是以谈判为名坐在这里，那就请围绕议题展开讨论。
无关的内容，不必再多提了。
这就是我们的态度，也是底线。”
这番话如同重锤砸下，彻底击碎了斯特潘的心理防线。
对他而言，这一切像是一场错乱的梦境，除了咬紧牙关忍耐，似乎再无其他选择。
可越是沉默，心中怒火越盛——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凭什么用这种姿态压人？
然而话音刚落，高育良几人已起身离席，没有丝毫停留。
他们甚至连一丝余地都没留给斯特潘。
在高育良一行人看来，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决定不了任何事。
至少目前来看，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没想到东大这次派来的人这么难缠，难道真不怕撕破脸吗？”
“有意思，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谈判桌上，你们还能摆出几分姿态。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压力。”
高育良他们配有专用的休息室，会议一结束，几人便直接走了进去。
高育良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众人，朝他们比了个赞——刚才的表现确实亮眼，不仅节奏拿捏得当，还把斯特潘气得脸色发青，堪称漂亮的一仗。
杨芷琳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领导都表扬我们了！您放心，接下来不管对方使什么花招，我们都会盯紧每一个细节，绝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
咱们一定继续努力，绝不松懈。”
她话锋一转，调皮地眨了眨眼：“不过嘛，领导也得给点动力不是？我也没别的奢求，就是听说这儿有家叫‘超新星’的餐厅，传得神乎其神，味道好到让人上头。
要不等会儿收工，您请我们去搓一顿？就当是犒劳下属啦！”
李长武眉头微蹙，心里咯噔一下。
杨芷琳和高育良毕竟接触不多，这话万一说得不得体，惹得领导不悦，岂不是坏了气氛？
正担心着，没想到高育良竟爽快应了下来。
“行啊，不过那‘超新星’价格可不亲民。
咱们换个地方，我听说‘贵如’也不错，价位稍微实在些，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这两家餐厅在当地都是响当当的招牌，寻常人轻易不敢踏足，光是名字就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奢华气息。
尤其是“贵如”，几乎成了身份与品位的代名词，而它的账单也同样令人咋舌。
高育良虽从未去过，但也略知一二——这一顿饭怕是要花掉他半个月薪水。
但比起“超新星”，这已经算是节俭之选了，真要去那儿，怕是半年工资都得搭进去！
听高育良答应下来，杨芷琳顿时眉开眼笑，蹦跳着从包里翻出文件，开始整理资料。
李长武则趁此机会，走近高育良，打算趁热打铁聊几句。
眼下局势微妙，有些话必须趁现在说清楚。
只有牢牢把握住当前的主动权，才能真正压制住对方的气焰；否则，前面再多努力，也可能功亏一篑。
两人默契地走到窗边，高育良顺手推开窗户。
这个动作并非无意——开窗是为了制造背景噪音，以防有人躲在暗处偷听。
有了外界的杂音干扰，即便是装了监听设备，也很难捕捉到清晰对话。
李长武压低声音道：“这次咱们算是狠狠挫了斯特潘的锐气，但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直接发起全面反扑。
你看他们今天这阵势，明显是冲着决战来的。”
“我总觉得，这不像是一次简单的碰面，倒像是开战前的号角。
咱们也得做好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你也知道我这人，最怕打无准备之仗。
真要是被动应对，局面很容易失控。
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商量个应对方案？”
高育良点头，深知对方所虑极是。
目前形势看似有利，实则隐患未除，难言乐观。
但谈判尚未真正展开，一切变数仍不可预判。
若此时贸然定策，反而可能落入僵局。
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在于抓住对方的致命弱点，否则所有布局都将付诸东流。
他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
“老李啊，这一回我们已经投入不少，接下来无论谈成什么样，都不能让事态升级，必须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再说，我翻过资料，这个斯特潘可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擅长周旋。
他今天来，未必是为摊牌，更像是试探我们的底线。
所以，咱们不妨沉住气，先让他出牌。”
“等会儿谈话，由他开头。
如果他语焉不详、虚张声势，我们就换一副打法，逼他亮底牌。”
李长武听得认真，随即点头示意明白。
“您放心，这套打法我懂。
到时候我一定配合到位，咱们多线并进，看他怎么招架。”
话音未落，林一凡突然快步走来，神情焦急，脚步匆匆，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