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高育良却把底牌全掀了出来,这让李长武多少有点不痛快。
不过他也清楚,高育良并没错。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算了,现在事情也都摊开讲明白了,我再补几句。
刚才老高说得还不够透。”
高育良看向杨芷琳,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
“你们现在做的每一步,其实都是在为帝国兜底。
如果你对之前被蒙在鼓里感到不舒服,那让老李吃点亏也无妨。
但如果你真想在这事上较真,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见,咱们心平气和地联手把局面稳住。
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林一凡立刻接过话头,笑着圆场。
他知道,唯有如此,团队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其实杨芷琳并非无理取闹,只是整件事太过离奇,直到此刻才浮出水面,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生气的不是别人保密,而是自己明明离核心技术这么近,却直到今天才察觉真相。
若早些明白,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阴云散去,她微微嘟起嘴,轻声说道: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瞒着我们了。
大家同舟共济,真没必要藏着掖着,对吧?”
李长武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那我接着说点细节,也让你们把来龙去脉都理清楚。”
“目前的局面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围绕合金技术引发的暗中角力。
但对方始终装作毫不在意,从没表现出半点兴趣,所以我们暂时不必过度反应。”
“既然他们愿意演这场戏,那我们也奉陪到底。
按他们的节奏走,慢慢拖着。
他们面临的困境比我们多得多,只要稳住阵脚,这事就不会失控。”
高育良听懂了他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一场心理拉锯。
对方既觊觎技术,又不愿撕破脸皮;而帝国这边,也不可能轻易交出核心机密。
于是双方都在等,看谁先撑不住。
在这种僵局下,最稳妥的策略就是耗下去。
一旦贸然行动,反而会落入被动。
他随即补充道,语气沉稳而坚决:
“所以,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使命,就是拖!”
“一直拖到他们再也拖不起,不得不做出选择为止。
其他一切都不用考虑。”
“合金技术牵动的是国家命脉,稍有泄露,便是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那样的灾难一旦爆发,谁都逃不过。”
“至于那些外国人,准确说是境外军火商,我们不过是拿这项技术换些战略资源罢了。
他们的心思,我们不必太放在心上。”
“现在该说的都说清了,大家心里也有数了。
接下来,就得实打实地合作了。”
说着,高育良伸出手掌。
李长武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紧接着是林一凡。
杨芷琳也没迟疑,笑着把手搭了上去。
四只手叠在一起,轻轻一推,彼此眼中多了份信任与默契。
会议结束后,李长武和林一凡先行离开,去交接后续资料。
杨芷琳则抱着笔记本,轻快地走到高育良身边,笑吟吟地开口:
“高老师,您现在方便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随便唠两句,您可别多想啊。”
“我就好奇问问,关于那个合金技术的事……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对这种东西天生敏感,心里痒痒的。”
高育良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还真是会找人!你想了解技术细节,该去找技术人员才对啊。
我一个行政出身的,压根不碰技术活儿,你说的那些门道,我连边都摸不着,明白不?”
“你要是实在拿不准该找谁问,那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李长武。”
“这人16岁就进了帝国大学,是当年出了名的天才苗子。
在那边学的还是技术类专业,年纪轻轻就成了机械系最拔尖的学生,底子扎实得很。”
“有这么一位资历深、本事大的前辈摆在前面,你不先去请教他,反倒来问我一个搞行政的,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面对高育良这番模棱两可的回应,小妮子顿时撇了嘴。
“领导,您这话可就不地道了。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坦诚相见、把事情摊开讲明白吗?怎么现在又躲躲闪闪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对我们设防嘛?”
“我跟您直说了吧,我就是想弄懂这项技术,踏踏实实做点实事,别的真没多想。
可您要是这样推三阻四的,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走了。”
…………
高育良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嘴巴利落得像只刚开口啼鸣的小夜莺。”
“行了,不跟你绕弯子了。
合金技术的核心,其实是一连串特定条件触发的连锁反应,就这么回事。
你要让我再细说原理,那我也真说不上来了。”
事实上,高育良对这项技术也只是略知皮毛,再多的细节他也答不上来。
若再追问下去,只会让他尴尬得无话可说。
可即便只是这几句话,信息量也已经不小,甚至称得上惊人。
而杨芷琳本就心思缜密、求知欲强,立刻把这些内容一字不落地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随后她埋头推演,一条条线索梳理开来,等回过神时,才发现时间已悄然流逝了半个多小时。
而高育良早已打了个招呼,回屋休息去了。
杨芷琳没有追过去打扰,而是独自坐在灯下翻看笔记,激动得双手不停搓动,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真相的边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击声。
她起身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林一凡和李长武正合力往屋里搬一件奇怪的装置。
那东西外形古怪,连见多识广、专攻设备研发的杨芷琳都一时辨认不出它的用途。
林一凡明显吃力,肩头压得发颤,见杨芷琳站在原地发愣,连忙喊道:
“哎哟杨姐,你还杵那儿干啥?快来搭把手啊!这玩意儿看着不大,重得离谱,再不来帮忙我真要撂挑子了。”
“话说回来,这东西怎么这么沉?难不成里面装的是特种储能单元?可也不至于压成这样吧,我都快脱水了,一身汗就没停过,真是要命。”
李长武也好不到哪去,毕竟年岁摆在那儿,搬着这庞然大物已是气喘如牛,却仍咬牙坚持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