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浓雾深处,一声凄厉的惨嚎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传来。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女鬼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从虚空中狼狈跌落,口中喷溅出粘稠如墨的黑色鬼血。
诡异的是,那鬼血落地即散,而女鬼的身影也急速收缩、凝实。
最终……
竟然化作一支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惨白的骨笛。
静静地躺在地上。
“哦?”
李玄目光一凝,脸上满是惊异。
“原来这才是你的本体?”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头凶戾滔天的女鬼,其根源竟是一件器物!
“这是灵器。”
瑶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收获后的慵懒与满足,缓缓解释道:
“灵器是一种超越法器的存在。刚才的那头女鬼,便是寄宿在这骨笛中的器灵。”
“炼器之道,分法器、灵器、神器、仙器,每阶又分九品三阶。此物,当属下品灵器之列。”
“原来如此!”
听着瑶姬的解释,李玄恍然大悟。
不过心里又多出一个疑问。
“前辈,六师兄的机甲尸傀算哪一类?”
“尸傀之道,与炼器截然不同,是另一条修行路径。”
“哦……明白了。”
李玄虽然对炼器一途、尸傀一道一窍不通,但也无意深究。
他的目光已被地上那支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骨笛牢牢吸引。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这支触手冰凉的白色骨笛。
只见它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分布着九个音孔、十二个气眼,笛首赫然是一个精巧的骷髅头雕饰。
更奇异的是,骷髅头的眼框深处,似乎有氤氲地、如同活物般流淌的灵光在闪铄。
“该死的篓子,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你若敢亵读本座,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一个尖利怨毒的声音突兀地从笛身中传出。
“咦?为玩意还能说话?”
李玄定睛看去,只见那骷髅头雕饰上,一个微缩版的、双手叉腰的女鬼虚影正对着他怒目而视,张牙舞爪地咒骂着,活妥妥的象个气急败坏的小精灵。
“卑贱的臭男人,快放开我,休想让我认你为主!”
“认我为主?”
李玄眉头一挑,这尊器灵的威胁非但没有恐吓到他,反而瞬间点燃了他眼中的炽热光芒。
“好啊!正合我意!”
他行事向来果断,没有丝毫尤豫,立刻咬破自己指尖,一滴蕴含着精纯气血的鲜红血珠,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精准地滴落在骨笛那骷髅头的眉心部位!
“不!住手!快住手!啊……!”
器灵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绝望的尖啸,拼命挣扎,试图抗拒那滴致命的鲜血。
然而,李玄的手稳如磐石,岂会给她半点机会?
殷红的血珠一接触骨笛,如同活物般迅速晕染开来,瞬间将器灵凄厉的诅咒与抗拒之声彻底淹没。
无数细密的血丝如同蛛网般,沿着笛身复杂的花纹和孔洞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刺目的红芒亮起,整支骨笛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烧!
嗡!嗡!嗡!
骨笛在李玄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想要挣脱这强加的束缚。
但李玄的力量如同铁钳,将它死死攥住,一切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渐渐地,红光内敛,骨笛的震颤平息下来,变得驯服。
与此同时,一道道古老、晦涩、蕴含着玄奥音律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笛身中浮现,化作缕缕流光,源源不断地涌入李玄的识海。
李玄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将骨笛凑到唇边。
他的手指自然地按上音孔,气息微吐。
一段他从未学过、却仿佛天生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旋律,悠然而出。
呜……嗡……
清越、空灵、带着一丝穿透灵魂力量的笛声,瞬间穿透了寂静的山谷,在层峦叠嶂间回荡开来。
李玄心中惊异万分:自己对音律明明一窍不通,此刻竟能吹奏出如此美妙绝伦的乐章?
然而,更令他震惊的是,足以颠复认知的景象,随之降临。
随着这蕴含神秘力量的笛声在山谷中流淌弥漫,那些笼罩在松林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浓雾,仿佛听到了某种指令,开始剧烈地涌动、翻滚。
然后……
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拨云见日。
久违的、温暖明亮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这片被黑暗和死亡笼罩了千年的土地,彻底照亮。
而在山谷之外,另一片被隔绝的诡秘之地。
死亡沙漠。
黄沙漫天,无边无际。
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视线,脚下是滚烫的、不断流动的沙丘。
累累白骨半掩在沙中,无言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柳颜、阿朴以及一组龙焱小队队员,形容枯槁,嘴唇干裂渗血,每一步都象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他们已被困在这片绝境不知多久,传送至此便迷失了方向。
遭遇过沙尘暴,搏杀过凶残的巨型蜥蜴,躲避过会喷吐毒刺的诡异仙人掌……他们的体力与意志都已濒临崩溃。
再找不到水源,所有人都会被这无情的沙漠彻底吞噬。
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就在众人的意识即将被高温和干渴模糊之际。
呜……嗡……
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如同沙漠中的甘霖,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死寂的黄沙世界,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笛声?!”
柳颜猛地抬头,干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光。
“是东边!”
一名耳力过人的龙焱队员嘶哑地喊道,手指颤斗地指向声音来源。
“有声音就有生机,快,跟着笛声走,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阿朴强压下灼热的灼痛,嘶吼着鼓动士气。
绝望中的龙焱队员们爆发出最后的求生力量,相互搀扶着,跟跄却坚定地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跋涉。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
然而,当他们满怀希冀地前行了不过数百米,那指引生路的笛声……骤变!
呜……呜……呜……
空灵之音陡然转为凄厉、怨毒、阴森。
如同万鬼同哭,地狱之门洞开。
笛声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诅咒,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脑海,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颤斗、崩裂。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笛声惊醒。
整片沙漠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滚起来。
金色的流沙不再是温柔的陷阱,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急速旋转的旋涡,疯狂地向着地底深处塌陷、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