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希抟身形飘然落地,桃木剑在身侧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反手背于身后,一手轻捋长须,神色肃然,衣袂在残留的雷气中微微飘动。
那叫一个仙风道骨,气势非凡。
这一手,确实让他装了个十。
“老天师真帅!”
“不愧为当代天师,降妖除魔,五雷正法。”
“爱了爱了,以后老天师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然而,众人的欢呼声还未落下,剩馀的土拨鼠已被彻底激怒。
它们非但没有被雷霆之威吓退,反而被同类的死亡刺激得彻底疯狂。
猩红的鼠目锁定赵希抟,带着不死不休的怨毒,如同数道黑色闪电,从不同方向朝他猛扑过来,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哎呦喂!”
赵希抟脸上的仙气瞬间消失,暗道不妙。
装逼不过三秒。
他连忙收敛心神,再次祭出五雷符,手忙脚乱地挥剑劈砍。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这些变异的土拨鼠虽无修为,但变异后的肉身强横得离谱,尤其近身扑杀,快如鬼魅,力大无穷。
赵希抟纵然道法高深,也难防这四面八方、悍不畏死的围攻。
嗤啦!
一不小心,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在耳畔萦绕。
赵希抟只觉得背心一凉,一股剧痛传来。
果不其然,一只狡猾的土拨鼠趁其不备,锋利的爪子狠狠划过他的脊背。
道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道袍!
“啊!该死的孽畜!竟敢偷袭贫道!”
赵希抟痛呼一声,又惊又怒,回身一剑如毒龙出洞,桃木剑精准无比地贯入偷袭者心窝,将其钉死在地。
“你们这帮鳖孙还在看戏?真想看老道被分尸吗?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他一边强忍剧痛抵挡其他土拨鼠的猛攻,一边气急败坏地朝着那群看傻了的低阶武者咆哮。
“是是是!”
周围的武者们这才如梦初醒。
方才被赵希抟的神威和土拨鼠的凶残震慑住了,竟然一时忘了出手。
此刻被喝醒,又见赵希抟受伤,知道再不出手大家都得完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众人发出一声呐喊,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他们自知实力低微,无法单独对抗,便三五成群,各自围住一只已被赵希抟击伤或牵制的土拨鼠,刀剑棍棒齐下,不求毙敌,只求死死缠住。
一时间,竟成功拖住了四头巨鼠,赵希抟周身的压力顿时大减。
“哼!孽障受死!”
压力一松,赵希抟眼中厉芒爆射。
终于能腾出手来施展绝学。
他左手金光咒符录闪耀,右手五雷符引动天雷,口中真言如洪钟大吕。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金光速现,覆护吾身!……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嗡!
璀灿的金光猛然自其体内爆发,瞬间笼罩全身,形成坚固的护盾。
与此同时,天空中未散的雷云再次沸腾。
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电蛇与刺目的雷光如同疾风骤雨般精准砸落,复盖了赵希抟周身数丈之地。
滋啦!滋啦!滋啦!
雷霆与金光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
被笼罩其中的土拨鼠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坚硬的皮毛血肉在至阳至刚的力量下如同冰雪般消融,瞬间焦黑碳化,化作一具具扭曲的焦尸。
与此同时,在众多武者以伤换命的疯狂围攻下,最后几只土拨鼠也被乱刀分尸,轰然倒地。
硝烟弥漫,血腥刺鼻。
赵希抟拄着桃木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道袍破损,血迹斑斑,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剩下狼狈与疲惫。
“呼……呼……他奶奶的……憋屈死老道了……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群畜生嘴里了!”
他喘匀了气,才心有馀悸地骂道,目光扫过周围同样带伤、气喘吁吁的武者们,没好气地训斥道:
“还有你们这帮不省心的家伙,下次再敢光看戏不出力,老子可就真的不管你们的死活了,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身边碍眼。”
要不是李玄安排,他早就逃之夭夭了,岂会跟土拨鼠死磕?
三五只变异土拨鼠他尚能周旋,这十几只疯鼠不要命地扑上来近身撕咬,他纵有通天法术也施展不开啊。
这些低阶武者们此刻也是伤痕累累,他们数人围攻一只重伤的土拨鼠尚且险象环生,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此刻听到赵希抟的责骂,非但不恼,反而满脸羞愧与感激,纷纷挣扎着上前。
“赵天师息怒,这次全仗天师力挽狂澜,否则我等早已葬身鼠腹。”
“多谢老天师救命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有人忍着伤痛,手脚麻利地从那些新死的土拨鼠尸体里翻找出沾染着血污、却依旧灵气氤氲的灵石,躬敬地用衣襟擦去血渍,双手捧到赵希抟面前。
“天师辛苦了,这些能量石,请您务必收下,聊表心意!”
“哼,这还象点样子!”
赵希抟看着那些晶莹剔透、虽染血却难掩灵光的石头,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抄,将灵石尽数纳入自己的百宝囊中。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背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
另一边。
李玄虽察觉到赵希抟这边的激战波动,脚下却未曾有半分迟疑,继续朝峡谷掠去。
“以老天师的实力,对付馀下的那些土拨鼠,应该不成问题。”
转瞬间,他已抵达峡口。
眼前的景象与身后广袤草原判若云泥。
峡谷深处,狂风如被困的凶兽,在嶙峋峭壁间疯狂冲撞、嘶吼,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靠近峡口,那狂暴的风便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刮得李玄脸颊生疼。
只听“嗤啦”几声,他坚韧的衣袍竟被风刃撕开数道裂口。
“好强劲的风暴,不过,想凭这个还拦不住我。”
李玄眼中锐光一闪,体内浑厚灵气悄然流转,瞬间在周身凝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灵气护罩。
刺骨的寒意与锋锐感倾刻消散,任凭狂风怒吼,亦难伤他分毫。
他不再迟疑,迎着肆虐的风暴,大步流星踏入峡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