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云康和姬昌明不敢耽搁,在众目睽睽之下,心照不宣地转过身,咬着牙,象征性地朝对方臀部拍打了起来。
声音之大,噼啪作响。
但是,看似用力,实则力道轻飘,连衣衫都没怎么皱起。
“不够!”
李玄的怒火非但没消,反而被这拙劣的敷衍彻底点燃。
他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带着雷霆之怒。
“你们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东西了,当这是在过家家?还是挠痒痒?糊弄谁呢?给我用力打!”
“没听见你们师叔祖的话吗?用力打!”
姬东方眼中的幽蓝色火焰猛地暴涨,仿佛两团跳动的鬼火。
这敷衍不仅是对李玄的蔑视,更是当着他最敬重的师父的面,赤裸裸地打他姬东方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枯瘦的手指骤然抬起,凌空一点。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光刃,宛如死神的镰刀,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撕裂空气,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
带着灭绝一切的森然杀意。
“老祖,饶命啊!”
姬云康和姬昌明吓得心惊胆战,亡魂皆冒。
那抹蓝芒未至,刺骨的寒意与死亡的预兆已让他们头皮炸裂,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不是惩罚,这是要命!
“老祖,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
两人声嘶力竭地哭喊求饶,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
“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
姬东方的话语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风。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姬云康和姬昌明的左腿应声而断。
猩红的血花猛然在两人小腿处绽放。
“啊……”
断骨的疼痛让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嚎,如同被斩断腿的野兽,轰然倒地。
伤口血肉模糊,白骨森然,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砖。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耍弄心机?”
姬东方俯视着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两人,声音仿佛从万载寒冰中透出。
“若非念在你们体内尚存一丝我的血脉,此刻你们已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断腿的剧痛与灵魂深处的恐惧交织,让姬云康和姬昌明面容扭曲,豆大的冷汗混着泪水滚滚而下。
他们终于明白,今日绝非儿戏,任何侥幸都有可能变成催命符。
两人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
“不……不肖子孙……谢……谢老祖……手下留情!”
“哼!”
姬东方眼中的蓝焰稍敛,心中怒火稍平。
然而,李玄的质问却如重锤般再次落下,森寒的目光死死锁住地上哀嚎的两人。
“当年的龙国,水深火热,万民倒悬。是谁,拒绝了太祖的求援?又是谁,将三长老拒之门外?”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历史的沉重与悲愤。
“你们可知道,因为你们姬家的一己之私,有多少仁人志士、无辜百姓白白牺牲?血染山河?冒犯我李玄,或可一笑置之!但先烈之血债,必须清算!现在,给我说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拒不抗倭?”
李玄的质问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将本就身处酷刑深渊的姬云康和姬昌明彻底打入绝望的冰窖。
姬云康面如死灰,知道今日若不彻底了结,姬家将永远背负骂名,再无抬头之日。
他挣扎著,用嘶哑绝望的声音开口。
“太……太祖当年亲临姬家……我……我那时才二十岁……拒……拒绝太祖的长老……早已化作白骨……后来……后来拒绝三长老的……是……是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决绝的灰败。
“是我违背了祖训,是我自私自利,是我罔顾同胞生死,此罪……与姬家其他后辈无关。当年他们……根本无权参与此事。我……愿以死谢罪!告慰……为国捐躯的英灵!”
一瞬间,姬云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苍老了几十岁。
他猛地抓起地上一柄散落的青铜古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决绝地朝自己脖颈抹去。
剑锋在幽暗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且慢!”
电光火石间,五长老身影如风,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探出,死死攥住了锋利的剑身。
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老夫说过,只要牛头山秘境主导权归属战部,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他转头看向李玄,眼神带着恳切与疲惫。
“总教官,姬家终究是龙国的底蕴之一。姬云康已断一腿,受此重惩,也算……付出代价了。可否……网开一面?”
李玄沉默片刻,锐利的目光在五长老渗血的手掌和姬云康绝望的脸上扫过,最终缓缓点头。
“好,既然五长老亲自求情,这个面子,我给了。此事,到此为止。”
说话间,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落在那群禁若寒蝉的姬昌明身上。
“但是,从今往后,姬家人若是再敢兴风作浪,背弃祖训,抿灭人伦,就别怪我李玄,代师兄……清理门户!”
“是是是,我等定当听从师叔祖教悔。”
姬昌明连声回应。
姬云康如蒙大赦,死里逃生的巨大冲击让他浑身瘫软,他丢掉染血的青铜剑,不顾断腿剧痛,挣扎着以头点地,对着姬东方和李玄行最庄重的三拜九叩之礼。
“多……多谢师叔祖……不杀之恩,云康……定当痛改前非,恪守本心,整肃族规!必……必使姬氏一族……人人皆怀赤诚……爱国之心!”
他看向五长老的眼神,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复杂感激。
李玄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然。
他本意并非真要取姬云康性命,而是借此雷霆手段,彻底震慑姬家这个庞然大物。
唯有如此,方能将其收服,真正为龙国所用。
恩威并施,方是驭下之道。
“哼,这还象句人话。”
李玄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姬东方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死罪既免,活罪难逃!姬云康,本座罚你入面壁三年。不得踏出姬家半步,可有异议?”
姬云康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
“不肖孙……谨遵老祖法旨!”
断腿之痛,三年幽禁。
比起刚才那斩断生机的蓝芒和颈边的剑锋,这些又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