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云康气得浑身颤斗,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宛如暴风雨前压抑的天空,却终究不敢对李玄发作分毫。
传承千年的姬家,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前辈明鉴啊,沉家也好,您说的柳叶刀也罢,我姬家确实不知内情。”
姬云康强作镇定,将烫手山芋精准抛出。
“昌明,你知道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姬昌明。
正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姬昌明被太上长老的喝问声惊醒,心头不由得一凛,慌忙躬身,答道:
“回禀太上长老,这沉家与柳叶刀,想必是双儿游历世俗时随手施了些援手,算不得我姬家正儿八经的扶持对象,更谈不上指使了。”
“哦,原来是双儿无心结下的因果啊。”
姬云康故意做出恍然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厌烦。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总爱打着姬家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回头一定要让双儿严加训诫,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遵命!”
姬昌明连忙应和。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煞有介事。
反正姬无双此刻不在族中,就算李玄想当面对质,也找不到人。
他们倒要看看,李玄能做什么?
“老的推给小的,小的推给更小的。”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姬家这踢皮球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天下无双。你们真的以为这样,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说话间,他话锋再次一转。
“哦,忘了告诉两位,柳叶刀早已被我亲手了结。至于沉家,既然与姬家毫无瓜葛,那就按律法办。我抄他们的家不过分吧?”
闻听此言,姬云康和姬昌明瞬间呆立当场。
沉家被抄家了?
那藏在沉家的东西,岂不证明他们之间有关系?
一旁的高大山早已按捺不住,手指在通信终端上疾点,指令瞬间传向龙焱指挥部。
“即刻执行,抄没苏城沉家!”
姬云康与姬昌明面如死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沉家确实是他们通过柳叶刀暗中扶持的棋子,此刻却成了必须舍弃的断臂。
心痛如绞,却不得不舍。
这苦果,只能生生咽下。
既然姬家死不承认,李玄也不想再纠缠下去。
他目光投向祖地深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现在,咱们该去看看我的那位六师兄了,他究竟是长眠地下,还是……别有一番天地了。”
“你……你想干什么?”
姬云康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冰水浇头,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李玄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姬云康紧绷的肩膀,力道却让这位太上长老肩胛骨隐隐作痛。
李玄忽而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
“老东西,你紧张什么?不过是去给我六师兄……上柱香罢了。”
“哦……原、原来如此。”
姬云康的声音干涩发颤。
“还不快点在前头带路。”
李玄笑容一敛,命令不容抗拒。
“是……是……”
姬云康和姬昌明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服从,脚步虚浮地在前面引路,每一步都沉重异常。
……
一小时后。
首阳山腹地深处。
一处三面环抱青山、一面临水的绝佳福地,地势平坦开阔。
一座饱经风霜的石碑孤寂矗立,上书。
【姬氏先祖东方之墓】
石碑古朴斑驳,处处是岁月侵蚀的痕迹,看似寻常,却瞒不过李玄的双眼。
他一眼就洞穿了石碑的玄机。
这块石碑看似普通,内部竟然暗藏着一座精巧的聚灵阵。
它正贪婪地攫取着周遭的天地灵气,化作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注入地下百米深处。
“呵……有点意思。”
李玄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满是洞察一切的轻篾。
姬云康强作平静,指向石碑。
“前辈,此地便是先祖的长眠之地。”
“藏风聚水,龙盘虎踞,确是上乘风水。”
李玄看似漫不经心地品评,双眸深处却已悄然发动透视之能,视线穿透层层泥土岩石,将地下景象尽收眼底。
百米之下,竟是一座占地约有上万平米的宏伟地下宫殿!
主墓室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其形制纹路,竟与僵尸王那口如出一辙。
但这并非关键。
最令李玄心头一跳的是,冰冷的青铜棺中还有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那位便宜始终真的没死?”
李玄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转头看向姬云康和姬昌明。
姬云康眉头紧锁,语气刻意保持平淡。
“此地乃先祖亲选之所。前方那块巨石,相传是老子飞升时的证道台。”
“哦?是么?”
李玄抬眼望去。
前方巨石顶端,果然有一块平整如削的平台,其上分布着数个深陷的坑印,型状奇特,大小恰似牛蹄,丝丝缕缕的氤氲灵气缭绕其上,透着一股不凡的玄奥气息。
‘瑶姬前辈,您可知老子其人?’
李玄在心中默问。
自从踏入姬家,瑶姬便一直隐藏在李玄肩头。
事关六弟子生死,她也任由李玄在姬家胡闹。
此刻闻听询问,不由得精神一振。
‘老子?我自然知晓。那是比我还要早百年的传奇人物,关于他的传说,十之八九皆非虚言。’
‘那咱们……把这石头搬回去?’
李玄的念头简单粗暴,有宝不拿非君子。
瑶姬亦是心动不已。
‘妙啊,若是能在此石上修行,定能事半功倍。只是……这么大的一块石头,如何搬运?’
‘无妨……’
李玄心思电转,‘取其灵气最浓郁的内核部分即可,其馀不动。’
‘此法可行!’
瑶姬欣然赞同。
两人瞬间达成分赃的默契。
至于姬东方那块墓碑?
区区一座小型聚灵阵,只要灵石足够,以李玄如今的修为,信手便可布下,毫无价值。
李玄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把墓道打开吧,让我下去……好好‘探望’一下我的六师兄。”
“什么?下……下墓?”
姬云康和姬昌明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这……这万万不可!”
带李玄来是祭拜,绝非掘墓。
若让他们下去见到先祖陪葬的珍宝,起了歹念,岂非引狼入室,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