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顺着瑶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棵高达百米的巨大云杉树如同擎天巨柱般耸立,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
树干旁,一块饱经风霜的青石板斜插在泥土中,上面刀劈斧凿般刻着八个遒劲大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姬家祖地,擅闯者死!】
“我艹,这是典型的占山为王。”
李玄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武道界的家族虽然霸道,也不敢如此放肆。
但隐世家族仗着自己的力量,先辈赋予他们超然物外、睥睨世俗的底气,便可为所欲为。
“走,进去会会他们。”
瑶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故地重游的感慨,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光射出,那看似浑然一体的阵法光幕在两棵云杉树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李玄毫不尤豫,一步踏入。
与此同时,姬家内核议事大厅。
厅堂肃穆,檀香袅袅。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襟危坐于客座。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目光沉静如古井,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他就是战部五长老。
主座之上,姬家家主姬昌明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一身锦袍华贵非凡。
“五长老,此言差矣。”
姬昌明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斩钉截铁地反驳。
“苏城沉家之事与我姬家毫无瓜葛。至于说那什么我们在各大省会扶持代言人?纯属无稽之谈!”
他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茶几上,震得杯盏轻颤。
五长老眼皮微抬,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哦?那烦请姬家主明示,你姬家此代的人间行走是谁?在俗世之中,又是哪个家族在为你姬家经营奔走?老夫身为战部五长老,过问此事,职责所在,不为过吧?”
五长老亲临姬家,一是为了敲打警告,二是为了争夺那方神秘“秘境”的主导权。
然而,姬昌明的矢口否认和隐隐的倨傲,分明是想将秘境彻底据为己有,死不承认的样子。
“我儿无双,便是此代人间行走。”
姬昌明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至于俗世扶持,唯有西北马家而已。马宏那小子,不是已经添加你们龙焱特战队了吗?说起来,咱们还颇有渊源,算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
他刻意在“一家人”三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哼!”
五长老冷哼一声,声音仿佛带着冰碴。
“马宏为何添加龙焱,你我心知肚明。姬家主,莫要装糊涂。时代不同了。你更应该清楚,与国家力量对抗是何等不智。老夫倒是好奇得很……”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属于巅峰武王的磅礴气势骤然弥漫开来,与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交织,压得客厅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你们这传承千年的四象大阵,不知能否扛得住一颗‘小男孩’的威能?”
最后几个字,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厅堂之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传承千年又如何?
底蕴深厚又如何?
泱泱龙国五千年历史,湮灭的世家门阀还少吗?
若姬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割据自封之举,龙国、战部、乃至亿万百姓,都绝不会答应。
“你在威胁我?”
姬昌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五长老,大厅内的温度骤降。
“若你以为这是威胁,那便是威胁吧。”
五长老神色依旧平淡,但武王气势与上位者威压融合,形成一股更加沉重的压力,毫不退缩地反压回去。
“不过,老夫也很好奇,是你们姬家那位武皇太上长老的拳头硬,还是那足以焚城灭国的‘小男孩’威力更大?”
“姬家主,要不咱们碰上一碰?”
他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哈哈哈哈!”
姬昌明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
“动用小男孩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让你们战部的七大武王,与我姬家的武王,堂堂正正的战一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武道脊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就在这时,一个洪钟般、饱含铁血煞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盖过了姬昌明的狂笑。
高大山带着一身战场硝烟的气息,龙行虎步地踏入大厅,身后紧跟着面色肃杀的白岩辉和何二牛。
他双目如电,直刺姬昌明。
“姬昌明,你还有脸提‘碰一碰’?”
“百年前,神州陆沉,万民倒悬。强寇肆虐,山河破碎。那时,你姬家武王何在?武皇何在?可曾出山碰一碰?”
“八十年前,半壁江山沦入敌手,血海滔天。我高祖亲赴首阳山,恳请援手。那时,你姬家又是如何婉拒?”
“五十年前,南境烽火再燃,将士浴血奋战,三长老亲临贵地,得到的,依然是你们保存实力、固步自封的借口!”
“如今!”
高大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涛拍岸,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深深的鄙夷。
“国泰民安,盛世初现,你们这些当年畏缩不前的隐世者,却想跳出来坐享其成,窃取我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太平果实?”
他又一步踏前,那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排山倒海般压向姬昌明。
“告诉我,姬昌明!究竟是谁给你的脸?是谁给你的胆量?胆敢行此厚颜无耻、数典忘祖之事?”
“你……!”
姬昌明被这连珠炮般的血泪控诉和直指灵魂的质问轰击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微微颤斗地指着高大山,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那段被刻意尘封、逃避的历史,此刻被高大山赤裸裸地揭开,鞭挞着他和整个姬家的灵魂。
百年前、八十年前、五十年前……
每一次民族危亡之际,姬家的沉默与退缩,都成了此刻钉在他们身上的耻辱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