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如同三尊的凝固的杀雕塑一般,与周围的黑暗和废墟彻底融为一体。
空气中,也只剩下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听闻的呼吸声。
而在孙雷和大苗的感知中,更是只剩下自己瞄准镜里那代表死亡的红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波哥大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火药味和极致危险的“比试”惊呆了!
孙文翰上校也万万没想到,苏铭破解眼前绝境的方法,竟然是如此粗暴直接!
用一场堪称玩笑的比赛,用枪法,硬破了望哨?!
苏铭疯了吗?
如果苏铭是疯了,那么孙雷和大苗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敢同意这种不负责任的比赛的?
这完全是把任务当成儿戏了!
孙文翰上校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丝毫眼睁睁的看到,苏铭这个大块头把自己的精中选精的兵给带歪了。
不过已经来不及再出言制止了,这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三……”苏铭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
“二……”
孙雷和大苗的食指,轻轻搭上了冰冷的扳机,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精神高度集中,屏蔽了外界一切干扰,眼中只剩下瞄准镜里那个模糊却致命的黑点。
“一!”
“噗噗噗噗——!!!”
四声经过顶级消音器压抑后,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极其轻微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几乎同时响起。
声音大小就如同用力拍了一下厚棉被,而这种程度的声音自然也是瞬间消散在夜风之中。
但是从这整齐的声音之中,却是不难听出一个字,那就是——快!
而去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快!
从苏铭倒数结束到枪声响起,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三人的反应和击发速度,都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细微的火光,在枪口一闪即逝。
下一瞬间——
左前方水塔了望哨,那个大苗说瞄准的正在懒散抽烟的黑影,头部猛地向后一仰,随即软软地瘫倒在护栏边,手中的香烟无声掉落。
而右前方烟囱了望台,孙雷的目标。
那个正举着军用望远镜似乎在观察厂区情况的哨兵,胸口也是瞬间突然爆开一团血雾,身体晃了晃。
便直接从了望台边缘消失,显然是中枪后跌落或倒在内部。
而就在苏铭第一次扣动扳机的瞬间。
只见这个大块头完全凭借感觉,丝毫不带任何瞄准的。
便再次扣动了手枪扳机。
子弹即刻在枪口中旋转飞出,几乎于在同时顶着第一颗子弹飞出。
两颗手枪子弹,眨眼之间便划过夜色。
各自奔向他们的目标。
最先中招的是左后方厂房屋顶,正在调整探照灯角度的哨兵。
他的面部无声突兀地出现一个血洞,9毫米的子弹瞬间致命三角区赫然被打穿。
男人一声不吭直接猛靠着墙壁上滑倒,手中的探照灯光束更是歪斜着扫向厂区远处。
而也就在同时位于右后方屋顶的第二个目标,也就是那个距离最远,身影最模糊的哨兵。
在旁边岗哨男人倒地的刹那,似乎有所警觉,微微动了一下。
但太晚了。
一枚子弹精准地钻入了他的头颅,一朵血花无声炸开,他浑身一僵,随即向后倒去,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彻底笼罩了这片局域。
四个居高临下俯瞰全局的“眼睛”,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来自黑暗中的四颗子弹,同时打瞎。
没有警报,没有惨叫,更没有大规模的混乱。
只有夜风拂过废弃工厂的呜咽,以及远处酒馆中隐约传来的狂欢声。
两人收回目光,对视一眼。
震撼,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了他们。
一种源自职业军人对更高境界技艺最纯粹的认可与折服,在心底瞬间升起。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苏铭那两枪是如何击发的,但是虎贲队员们都看到了。
这两枪根本没有任何的瞄准和调整,两枪完全就是凭借感觉打出的。
但这可绝不是运气。
这是对目标行为模式的精准预判,是对弹道、距离、风速等所有因素的瞬间心算与融合。
同时也是对武器性能极限的绝对掌控,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超越了常规瞄准流程的射击直觉!
神乎其技!
唯有这四个字,能形容看到这两枪的感受。
要知道,手枪的有效精准射击范围,通常公认只在五十米以内!
超过这个距离,弹道下坠、散布增大、受外界因素影响加剧等问题会变得极其明显,命中率会断崖式下跌。
即使在白天、有依托、目标静止的理想条件下,用一把制式手枪去射击一百五十米外的目标,也堪称疯狂,成功率微乎其微。
更何况苏铭是在深夜,没有任何夜视工具进行辅助,用一把手枪在一秒内快速连续打出两发子弹,完成了两次一百五十米外的精准狙杀!
这已经完全颠复了孙雷和大苗,乃至所有观看直播的虎贲队员们,对于“枪法”二字的认知和理解!
这就是枪王!
足以碾压任何人的枪王!
“走。”苏铭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两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战果”,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两枪只是寻常。
便将手中创造神话的手枪收起,随之身形一动,率先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从掩体后疾射而出。
前方,是那片此刻已再无“眼睛”监视的致命开阔地,在此之后便是那栋近在咫尺灯火阑珊的三层办公楼。
孙雷和大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两人也不废话,知晓这次比赛自己两人已经彻底惨败后,便没有丝毫尤豫,立刻紧随其后。
三道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三支离弦的黑色利箭,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了五十多米的开阔地!他们的动作快、轻、稳,落地无声,只带起细微的气流。
几乎在了望哨被清除后的十秒内,三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办公楼那扇虚掩的侧门,身影瞬间被建筑内部所吞噬。